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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卫东这一声吼,震得病房窗玻璃都跟着嗡嗡响。
他指着顾淮安的鼻子连点了两下,硬是憋不出一句顺溜的训斥。
这混账小子翅膀硬了,不仅敢当面顶撞,还敢拿媳妇儿的钱显摆。
最后一扭头,一脚踹开门,跺着脚走了。
半个小时后,顾家。
唐映红坐在客厅,手里拿着把剪刀,正修剪着刚送来的秋菊。
“啪!”的一声。
顾卫东大步跨进门,军帽狠狠砸在茶几上,震得花瓶里的水晃了一圈。
“气死老子了!”顾卫东解开军装领口的两颗扣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对面沙发上,“打了一辈子仗,临了临了,脸全让那混账东西丢尽了!”
唐映红连头都没抬,咔嚓一剪子剪掉枯叶:“跟谁称老子呢?外面吼不够,回屋里耍威风来了?你要是闲得慌,去院子里把那两垄菜地翻了。”
顾卫东一噎,气焰登时矮了半截。
他端起茶几上凉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这才把气喘匀。
“你是没去总院看!老赵、老李那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打着探病的名号,全堵在淮安的病房里。他们那是去看儿子的吗?那是去明抢儿媳妇的!老赵把试产的枪套往靶场一摔,那几个老家伙眼睛都绿了,当着我的面就拉下脸来要人,要给沈郁办军工编制!”
唐映红听到这,剪刀停在半空。抬起眼,看向气急败坏的丈夫。
顾卫东越说越来气:“还有淮安那个没出息的!沈郁赚的顾问费,直接甩给他去打点人情!那混账小子连推辞都不推辞一下,拿着媳妇儿的钱在那儿显摆!他还要不要个当兵的脸皮了!”
沈郁给顾淮安钱花?
听顾卫东这一嚷嚷,唐映红敛下眉眼,脑子里飞快拨了一圈算盘珠子。
前阵子在驻地,文工团搞汇演,沈郁借着手里那点缝纫裁衣的好手艺,不仅给自己揽了活儿,还把王秀兰和方佳她们哄得眉开眼笑,连带着自己都在那帮官太太面前出尽了风头。
那个时候唐映红就知道,这丫头手段活络,太会给自己挣嚼头,也太懂得借势。
一个能从乡下一步步算计到今天,从废品站捡来帆布就能弄出全军眼红的战备物资的女人,怎么可能只有面上这点能耐。
如今这五十块大团结说掏就掏了,眼皮子都不眨一下……
唐映红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既然她敢明晃晃地拿这五十块钱摆弄人情,那就说明这丫头背地里真挣到手、藏在口袋里的钱,绝对远超这摆在明面上的数目。
唐映红放下剪刀,扯了块干毛巾擦手,对沈郁的大局观和手段又高看了两分。
懂得抓权,懂得放利,更懂得怎么拿这真金白银买人心,让男人心甘情愿地冲在前面给她当挡箭牌。
这样的人,淮安降不住,往后绝对也离不开。
偏偏顾卫东这个一根筋的武将完全没察觉到妻子情绪上的微妙变化。
发泄完心里的烦闷,他咳嗽了两声,眼神直往唐映红手边的抽屉瞟:“那什么……老张刚才来电话,说新到了一批特供的大前门。你给我拿十块钱搭几张票,我明天去总区开会,总得给底下的师长们发两根撑撑场面。”
唐映红微微侧过头,上下打量了顾卫东一圈。
看着丈夫略显心虚的眼神,想起刚才他抱怨沈郁给顾淮安钱时的那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唐映红放下毛巾,冷哼一声。
“十块?”
顾卫东“嗯”了一声,“十块钱不够再添两块也行。”
“人家沈郁拿着五十块钱,知道让男人去买烟买酒,拢住前线那些拼了命的连队兄弟的心。这是什么?这是镇得住场、拿得出手的大将风度,你呢?”
顾卫东瞪圆了眼:“我怎么了?我一个司令员去开会要几条烟还不行了?”
“你一个月抽掉十块钱的烟,除了弄得书房乌烟瘴气,换来什么了?”
顾卫东反驳:“那能一样?我那是开会……”
“开会发烟也是白发。”唐映红也没给他争辩的机会,“我看咱家以后这些里里外外的人情往来,全交到沈郁手里打理正合适。警卫员小王手里捏着你的那点烟酒票,我明天就让后勤处全给扣了,直接送到总院给沈郁。”
“不是,你等会儿!”
顾卫东急得从沙发上蹦起来,跨过去想拦住妻子,“儿子吃软饭你不管,你连老子的烟票也要端?这哪来的道理!这也搞连坐?”
“规矩就是规矩。”唐映红扭头就走,“你一个当公爹的,连你儿媳妇一半的政治觉悟都没有,还抽什么大前门。明儿去让勤务兵给你卷点旱烟叶子对付对付得了。”
看着夫人头也不回地上楼,堂堂京城军区司令员,愣是站在客厅里咽了口唾沫,半句话都没敢往外蹦。
……
到了第二天,周扬和贺铮风风火火地撞开门,后面跟着两个也从驻地连夜赶来京城跑战功流程的连队排长。
贺铮肩上扛着个网兜,里面装着两瓶西凤酒和几包牛皮纸包的大白兔奶糖。周扬手里则夹着两条整包的大前门,胳膊底下还夹着一个鞋盒。
病房里早就等了三四个人。
除了顾淮安,还有两个大院里从小跟顾淮安一起长大的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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