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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军需生产重地,蓄意破坏,够她去西北农场改造三年了。”
大明应了一声,回身去翻绳子。
沈郁理了理弄皱的衣服领子,俯身想捡起掉在地上的账本。
突然。
小腹深处一阵突兀的坠痛,和平时吃坏了东西或者痛经的感觉都不大一样。
沈郁脸色一白,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小沈!”孙嫂子最先发现不对劲,赶紧松开常桂枝,跑过来扶住沈郁的胳膊,“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沈郁咬着牙,深吸了一口气。
丝丝拉拉的痛意非但没减弱,反而顺着这口气往上窜。
“疼……”沈郁抓着孙嫂子的手腕,声音发颤。
她试图站直,但腹部的抽痛让她根本直不起腰。
孙旺财见状,喊道:“先别管保卫科了!大明!大明!赶紧去训练场找顾团!孙嫂子,快去外面借辆板车,把沈指导送卫生院!”
厂房里乱成一团。
常桂枝趁乱爬起来跑了,但没人顾得上去追。
几个军嫂合力把沈郁搀扶出厂房,正好遇到供销社送布料的卡车,司机二话不说,直接让沈郁上了副驾驶,一脚油门直奔军区卫生院。
训练场上。
顾淮安站在列队前方,眉头深锁,戾气横生。
手底下的连排长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小顾团这两天心情奇差,今儿更是。平时训练还有说有笑的,今天看谁都不顺眼,一言不合就直接罚。
一排兵刚做完俯卧撑,正喘着粗气,余光就瞥见一道人影朝训练场狂奔过来。
“小顾团!小顾团!”大明扯着嗓子大喊,被外围的哨兵拦住。
顾淮安听到动静,转过头看是大明,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大步走过去,挥手让哨兵放行。
“怎么回事?互助组出事了?”
大明喘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嫂、嫂子被打了!”
顾淮安一怔,一把揪住大明的衣领,单手将人提了起来:“什么?谁打的她?”
“是、是张副处长的家属。她冲进厂房闹事,跟嫂子动手了。嫂子挨了一下,疼得站都站不住,脸都白了!现在已经被送去卫生院了!”
顾淮安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扔开大明,连假都顾不上请,目光一扫,直接冲到训练场边,跨上指导员停在那里的自行车。
一辆笨重的二八大杠愣是快蹬出了吉普车的速度。
他是个现役军官,必须守纪律。
但他这会儿想的是,要是沈郁真有个三长两短,他能直接把张副处一家给活埋了。
五分钟后,顾淮安将自行车扔在卫生院门口,大步冲进大厅。
“沈郁呢?!”顾淮安声音大得震人。
门外等着的孙嫂子吓了一大跳,赶紧指了指门里:“在里面检查呢,刚进去。”
顾淮安不管不顾,直接推开诊室的门。
沈郁到卫生院就被一通检查,这会儿已经不怎么疼了,刚喘匀一口气,就见顾淮安带着一身的戾气冲了进来。
他连帽子都没戴,眼眶都红了,看到躺在床上面色苍白、脖子上带着血道子的沈郁,他大步迈过去,扑通一声半跪在床边,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手心全是冷汗。
“沈郁……”
他声音发哑,喉结滚了两下,竟然半天没挤出后半句话。
沈郁看他又摆出这么一副挺关心她的样子,火气更大了。
抽了抽被他攥疼的手:“不是又忙又累么,怎么有空来卫生院了?”
顾淮安攥着不松手,还没说话,老医生先开了口:“小顾团来得正好。你们这些年轻人,干活不知道轻重。自己媳妇儿平时累成什么样没点数吗?”
顾淮安心里更是一紧。
最近互助组太累,把人累坏了?
忙问:“到底怎么了?伤着哪儿了?”
“还伤着哪儿了?”老医生不紧不慢地说,手指朝沈郁腹部的方向虚点了一下,“结合她的反应和时间算,大概率是怀孕了。”
“你个当丈夫的怎么当的?不早点检查,还让人去跟人动手打架?”
诊室里安静了一会儿,两人皆是异口同声:
“怀孕?!”
老医生以为小两口是高兴傻了,又补一句:“也别太激动,具体还要看尿检结果。不过依我的经验,八九不离十。”
顾淮安根本没听见医生后面说的什么。他满脑子只有两个字:怀孕。
完了。
天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