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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仆若所料不差,大王所虑是两军合战之际,单于所部临阵生变,致使大军生疑,未战而阵势先乱。如此虽有十万健骑,不过土鸡瓦犬也。」
吕岱声音平缓,就如重锤砸在蹋顿脸上,蹋顿层层伪装彻底溃散,整个人也无力瘫坐在胡床上,低头长长叹息。
楼班、难楼这些人,怎么可能让主战、强势的蹋顿取得关键决战的胜利?
前脚蹋顿取得关键大胜,后脚就能弄死楼班、难楼这伙人。
别说乌桓,其他诸胡的高阶贵族都是一样的,肯定没有稳定的死后保障。
几乎所有生活在边塞区域的人都这样,资源是很宝贵的,不养没用的废人。
高阶贵族争斗死亡,各方亲上加亲,亲族、部族倒是不会遭遇凶险,可家人一定会跟著完蛋。
蹋顿不怕与汉军或西军决战,他就怕难楼、楼班这些人临阵之际对他搞破坏。
而这种事情,又不能大肆宣扬,否则矛盾公开,反倒是他蹋顿缺乏容人之量,会导致乌桓正式分裂。
蹋顿被看穿致命弱点,深吸一口气:「那先生看来,我所忧虑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赵氏雄踞西国,举兵以来所向无匹。大王非有勇无谋之人,自然明白以柔克刚之理。只是大王素有强名,而赵氏秉性刚戾,实难容忍大王这样的一方雄主。」
吕岱说著一笑:「过刚易折,大王亦想屈意遵奉赵氏,以待时变,发难于赵氏腹心。
奈何赵氏甚是警惕大王,大王往投赵氏,乃羊入虎口,可对?」
蹋顿听著更是惆怅,虽然吕岱说的很忌讳,但也事实上承认他蹋顿是一方雄主,如匈奴之冒顿,鲜卑之檀石槐。
奈何赵氏更强,内部又有难楼、楼班掣肘,蹋顿颇有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愤懑,但越看吕岱,越觉得这是个知己的智者。
吕岱这时候不说了,端起马奶酒浅饮一口,皱眉品味,但还是一饮而尽。
正要伸手去拿酒勺,就见蹋顿起身绕过桌案来到吕岱右侧,拿起酒勺为吕岱添酒:「先生,何不痛快言语?」
「想来大王也是敬重赵氏这等当世英雄,若得赵氏劝降手书,我想大王也是愿意豁出性命去赌一赌的。哪怕重蹈建德将军曹孟德旧事,也不算委屈。」
吕岱试探著说,蹋顿听了神情沮丧:「正是,赵太师颇是忌惮,实难容我。不知先生可有良策相教?」
「不急,大王所虑之三————」
「先生乃上国智谋之士,不要说这些说客言语,还请指教小王。」
「就恐大王不听。」
吕岱接过酒碗,就问:「今乌桓可有退往辽东的生路?」
「难,公孙度雄踞辽东已有十年,扶余、高句丽及东夷列国无不臣服。赵太师忌惮小王刚强,公孙度更不能容小王。退往辽东,身死族灭之祸转瞬即至。」
「大王,那燕赵之地,想来也非是乐土。今后赵氏、袁氏相持攻杀,大王乃系外邦雄豪,虽与袁氏有翁婿之情。可军国之事,岂是儿女之情所能左右?」
吕岱说著抬手指著遥远的南方:「今黄河之南,千里无有人烟,土地平阔,水草丰茂十倍于边塞。大王若是率部南迁,得齐国军械铠甲,何惧赵氏?」
吕岱侃侃而谈,为蹋顿描述一个更美好的蓝图。
如果是迁到黄河以南,或许能诱惑楼班、难楼这些人一起南撤。
事关长远生活,当大部分部众同意的时候,楼班、难楼的意见也就不重要了,只能跟随迁徙。
蹋顿闻言缓缓点头,整个人也豁然开朗起来。
既然要跑,就要跑的更远一些!
有些话说出来不好听,但多活一日是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