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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越来越懒了,锦湲瞧着院中的花渐次凋谢平添几分忧伤。身子愈来愈沉,她已很少下床。夏国的冬天很长,但罕见下雪,她常独身一人坐在窗边手支着下巴眺望远方,没人关心她在想什么。
最多两月时间,她就要分娩了,可送出去的血书却石沉大海没有回音,不免焦急。今晨女婢说,宫里前些日子新找了许多药人,大王也给了她几个。她素来觉得药人残忍,故而生出同情问了姓名,倒也没有过多在意。眼见又到午膳时候,突然开始猜测那些药人的身世,究竟为何他们要选择这样一条必死的道路?
她能做的只是叹气。
远远地瞧见一人往东宫来了,头垂得很低,她猜测该是药人无疑了。她并没有饥饿的感觉,故而将吃食赐给了他又示意他退下,那人却不动,锦湲有些恼怒地抬头盯住他,心上忽然传来一阵悸动。
“抬起头来。”
那药人没有应声,缓缓抬手拿掉了脸上的面具,锦湲一眼认定了那双骨节分明、洁白如玉的手,就默默闭起眼睛,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气。
“长公主。”
依旧平淡的声音暗藏悲苦,她不愿睁开眼。她不怪他,但也谈不上原谅。
“长公主。”未迟又唤了一声,这一声里透着无奈。
“你不好好护着岺朝,来这里作甚?”
看着眼前故作坚强的女子,未迟的心里很不好受。他的声音极轻:“我……我来接你回家……”
“不必了。你没有做错什么,我也没有。谁也不欠谁的,你不必如此。”
“可你不快乐!”未迟紧咬着下唇,眼底也充起了血丝。锦湲有些惊讶地瞧着他,心头闪过一些奇异的情愫,问道:“你在意吗?”未迟不答。“为什么?”“因为你是岺朝的长公主。”“所以我受辱是丢了岺朝的脸面,你是这样以为的对吗?”未迟不答。
锦湲再一次体会到了自作多情的滋味,默默闭上眼挤出了眼角的泪,半天说不出话来。
“我明白了。你回罢,我不需要同情。”
未迟站着不动,锦湲亦不再开口。许久后他将面具戴上,轻声对她说:“我走了,你护好自己。三日后夜里,我来寻你。”
锦湲没有应话,未迟顿了顿脚步最终跨出了门向外走去,临出门时又回过头来补充道:“我带你回家。”
“家”在哪里?锦湲不知道,因为女子是没有家的。但她相信他,所以愿意等。看着他送来的吃食,锦湲一把夺过就往嘴里塞,也不知道是吃得太急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那一刻的她忽然落下了眼泪。
岺朝天崇四年,也就是夏国建国的第一百七十九个年头,那是一个难得无风的夜,明华城遭遇不明袭击,即将分娩的王妃夜衾潺失踪。夏王默连恪下令紧急封城,最终在南门截到了企图偷渡出城的锦湲。一路拼杀,沿途留下了长长的血痕。
这夜和往日没有二般,锦湲和衣躺在床上,听闻屋外起了兵戈就下床去看,不料一支短箭从窗口激射进来,待她反应时已来不及,被那支箭狠狠钉住了左肩。正要呼救,有人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那人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小心你的肚子。”
她不敢轻举妄动,随着他出了房间正下台阶,嘴上的力量忽然一松,随后就听见了未迟的声音。他说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以后四周又射出了好多箭。
“哐当!”一声,未迟替她挡开了射来的箭,她站立不稳狠狠跌在地上,小腹一阵钻心的痛。她不敢动弹,未迟却不顾她的痛苦将她一把拉扯起来,紧跟着几支短箭就钉在了她方才呆过的地方。
她吓得脸色煞白,不自觉抬头去看未迟,却见他嘴角挂着一缕血丝,他推说那是旁人的血,搂住她跳上了马背往城外逃去。临出城门的时候,他看见了乌曲清嘉。
黑鬃马在大漠里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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