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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暗松了口气,接道:“那长姐自己说说,你算哪一等的美人?”说完,还微微笑了笑。锦湲知道他调侃自己,也不恼,果真仔细地比较起来。惹尘瞧着她,笑得愈发温柔了。偏巧好事难登对,这时候向心来叩门,说冀州刺史郎立等说话。
乍听到这个名字,连锦湲也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轻声向惹尘问道:“第几次了?”
“算上这次,前后统共四回了。”说着,露出了无奈的神色。锦湲心疼他的身子,赶忙按住了他的手,沉声说道:“让我打发他回去。”惹尘没有逞强,乖乖点了点头。锦湲让人设下屏风,这才引了那刺史郎进来。
隔着屏风,只能隐隐瞧出一个模糊的影子,锦湲握着惹尘的手,开口问道:“刺史郎此次求见所为何事?”那刺史郎屈了屈身,回道:“臣所奏之事关乎民生大计,须得亲口告知陛下,长公主这……恐怕不成体统。”闻言,锦湲冷冷道:“陛下身子不爽,传下口谕让本宫决断,你告诉本宫也是一样的。”那冀州刺史郎依旧不饶她,说出一些什么“有违祖制”“恐失体统”的话来,惹得锦湲火气直往上拱,正要发作,忽然转为一声冷笑,淡淡问道:“大人关心的可是我岺朝民生?”
“是。”
“民生大事第一紧要的是解决麻烦,只要言之有理行之有效,谁的见解都要听一听。况且本宫与陛下是一母同胞,先帝在时就以开明为治国之策,大人的意思……莫不是质疑先帝,质疑陛下?”
刺史郎听她搬出了先帝,言语间又暗指他不忠君上,不觉吓出一身密汗,呆立着不敢轻易接话。锦湲自然知道他含沙射影不过骂她女子干政,又不屑与他解释因果,干脆用强权压下他的傲慢姿态,缓缓说道:“大人关心民生是好事,只是君前不该失掉分寸,妄图指点天家。念你无心暂不计较,还说你方才的事罢。”
再开口,那刺史郎的语气明显收敛了锋芒,锦湲也不在意他是否真心服从,只是静静听着。原是冀州闹蝗灾,来求朝廷赈灾款的。锦湲早知晓了其中的利益关系,此刻淡淡开口道:“多少钱也值得大人亲自跑进宫里来?”
虽有准备,还是在听到他口中的数目时怔了怔。下意识望向惹尘,见他冲自己点了点头,便收拾了情绪淡淡回道:“本宫知道了,你退下罢。”刺史郎还想再说什么,锦湲抢先接口道,“待陛下身子爽利了本宫自会与他商议。本宫以为,这点子孝心大人应该有罢?”
一句话堵得刺史郎不敢再开口,默默退了下去。扭头拍了拍惹尘的手,她只叫他安心,说这件事她自有决断,就起身走了出去。再后来进人收拾屏风的时候,惹尘才知道她已经离宫了。
明煖前脚刚回到太医署,长公主府的人就偷偷从后面传进话来,说锦湲不舒服,让他去瞧瞧。提了药箱到她府前,推开门只瞧她独自坐在窗边出神,听到声音正要起身,头上忽然针扎似的痛起来,赶忙伸手去扶。明煖见状快步走近,她却放下手摇了摇头,让明煖坐在自己对面。
见她脸色憔悴得厉害,明煖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竟在脑海里闪过了想抚摸她脸颊的念头。那也只能是个念想。天边的太阳渐渐沉下去,落在锦湲眼里成为一个光点,她微微一笑,向明煖说了白天的事情。末了,淡淡问道:“明煖觉得,我是不是特没人情味儿?”
明煖闻言勾了勾嘴角,接道:“没有谁是不近人情的,每个人都在心底守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这是一场赌局,最残忍也最仁慈的就是局中每一人都只有一次机会,输了也不可能重来,并且没有赢家,结局——都得死。”
他的一番言论倒是激起了锦湲极大的兴趣,但她再问以后明煖却闭口不谈了,故作神秘地向她?了?眼睛。锦湲莞尔一笑,伸出了手给他看脉。过后明煖开了几服药就走了。直到他离开,锦湲才吐出了一直压在嗓子眼里的那口血。拿帕子擦干净嘴角,她呆呆瞧着地上的血渍傻笑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