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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激动和赧然:“叶哥!不,凡哥!我是钱理。”
眼前的钱理和叶凡记忆中那个满身是血、生命垂危的青年判若两人。
他剪了利落的短发,穿着干净的休闲装,虽然走路还有些微的不自然,但整个人看起来阳光开朗,眼神清澈。
“恢复得不错。”叶凡握住他的手,像医生检查病人一样,捏了捏他的臂膀,很结实。
“凡哥,我……”钱理的眼圈有些红,“我爸妈都跟我说了,要不是你,我这条命早就没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哥!有什么事,只要你一句话!”
“说什么傻话。”周雅芬端着茶过来,嗔怪地拍了儿子一下,“还不快谢谢叶医生。”
“妈,我都说多少遍了,我叫他哥,显得亲切!”钱理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
饭菜很快上桌,四个人围坐在一起,都是些很普通的家常菜,但做得色香味俱全。
钱国栋拿出了一瓶珍藏的茅台,亲自给叶凡满上:“小叶,多余的话,我这老头子就不说了。都在酒里。我替我们一家,敬你一杯。”
叶凡端起酒杯,郑重地和钱国栋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热络。
周雅芬不停地给叶凡夹菜,问着他的工作和生活,言语间满是长辈的关怀。
“小叶啊,你现在一个人在青川,工作那么忙,身边也没个人照顾,可不行啊。”周雅芬状似无意地提起,“我听老钱说,你之前离过婚?”
叶凡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微微一怔,随即坦然地点了点头:“是。”
“过去了就过去了。”钱国栋瞪了自己老婆一眼,打断了她的话头,然后转向叶凡,“男人,先立业,后成家。你现在正是干事业的时候。”
他放下筷子,给自己点了根烟,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说说吧,高明远倒了,李建国把你推到台前,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叶凡沉吟片刻:“感觉像是站在了聚光灯下,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
“这说明你看明白了。”钱国栋吐出一口烟圈,“李建国把你当刀使,这没错。但他把你推出来,也是一步险棋。你现在既是他的心腹,也是所有人的眼中钉。”
“现在县里都在传,说李县长打算推我上常务副县长的位置。”叶凡没有隐瞒。
“愚蠢!”钱国栋哼了一声,“这是捧杀!你资历太浅,根基不稳,功劳也只在扳倒张海涛和高明远这两件事情上。现在就把你放到那么高的位置上,下面的人谁会服你?你信不信,只要你坐上去,第二天,你的黑材料就能堆满市纪委的办公桌!”
这番话,如同一盆冷水,让叶凡瞬间清醒。
“那您的意思是……”
“那个位置,现在对你来说,不是蜜糖,是毒药。谁爱争谁争去。”钱国栋的指节在桌上敲了敲,“李建国让你牵头国际医院的项目,这才是他真正给你的东西。”
他看着叶凡,一字一句道:“官场上,位置是虚的,随时可以拿掉。但实实在在的政绩,是谁也抢不走的!你以前是医生,应该明白,一场漂亮的手术,比你挂一个‘主任医师’的头衔,更能赢得同行的尊重。”
“国际医院这个项目,是高明远留下的烂摊子,也是一块人人眼馋的肥肉。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去想那个副县长的位置,而是要把全部精力都用在这台‘手术’上。你要把它做得漂漂亮亮,做得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钱国栋的目光灼灼:“你要记住,当你的功劳大到足以压过所有人的非议时,那个位置,不用你去争,自然会送到你的手上。到时候,你坐上去,才能坐得稳!”
叶凡豁然开朗,他站起身,再次给钱国栋倒满了酒,恭恭敬敬地举起酒杯:“钱书记,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我敬您!”
钱国栋满意地笑了,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孺子可教。”
他喝完酒,又悠悠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光有政绩还不够。你这把刀,太快,太锋利,很容易伤到自己。在青川,你还需要一把‘刀鞘’。”
“刀鞘?”叶凡有些不解。
钱国栋看着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却没有再解释,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对了,”一旁的周雅芬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笑着对叶凡说,“小叶,我听我们局里管招生的同事说,江城晚报有个叫苏沐秋的记者,最近老往我们青川跑,写的几篇报道都很有分量。听说,还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你们两个关系应该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