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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静地等待着。
他要的就是钱书记说的那把“刀鞘”。
他要把“常务副县长”这个虚化的、容易招来攻击的权力符号,和“解决烂尾楼”这个具体的、深得民心的任务,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如此一来,他所有的行动都有了最正当的理由。
谁要是在这个过程中给他使绊子,就等于是和全县等着住新房的老百姓作对。
这把刀鞘,看似是自我限制,实则是最坚固的护盾。
“哈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头,突然爆发出李建国酣畅淋漓的大笑声。
“你小子……你小子!”李建国连说了两个“你小子”,语气里充满了掩饰不住的欣赏和惊喜,“我只想着给你一把最锋利的刀,你却反过来跟我要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圣旨!”
“好!这个条件,我不仅答应,我还要在常委会上给你大书特书!”李建国声音一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就要让全县的人都知道,你叶凡,我李建国,我们搭班子,要干的就是实事!谁敢挡路,我就让他滚蛋!”
挂了电话,叶凡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青川的仕途,将正式踏入一片全新的,也更加波涛汹涌的海域。
当天下午,一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速传遍了县政府的各个角落——下周一的县委常委会上,将讨论增补一名县委常委,并调整县政府领导班子分工。
虽然没有明说,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个位置,除了叶凡,不做第二人想。
城建局长王建林的办公室里,他和财政局刘胖子相对而坐,两人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老王,你说我们明天要不要去医院,探望一下苏记者?”刘胖子小心翼翼地开口,脸上写满了纠结。
王建林狠狠吸了一口烟,将烟头摁进烟灰缸:“探望?怎么探望?空着手去,显得没诚意。提着东西去,万一叶组长觉得我们是去行贿怎么办?”
刘胖子一拍大腿,愁眉苦脸:“就是这个道理!我现在是做什么都错,不做什么更错!我这心啊,就跟在油锅里煎一样。”
两人唉声叹气,忽然,王建林眼睛一亮。
“有了!”他猛地站起来,“我们不去探望苏记者,我们去干活!”
“干活?”刘胖-子没反应过来。
“对!干活!”王建林脸上露出一丝肉痛又决绝的神情,“城南安置房不是要重建吗?宏发建工的账被封了,县里的财政一时半会也拨不出那么多钱。我们两个局,自己凑!我从我们局的小金库里挤二十万出来,你呢?”
刘胖子倒吸一口凉气,像是被人割了块肉,但转念一想,立刻明白了王建林的意思。
这叫“投名状”!
在叶凡正式上任前,把这份大礼送过去!
钱虽然不多,但代表的是一种态度!
“我……我出三十万!”刘胖子咬着牙,下了血本,“不仅要出钱,我们还要亲自去工地监工!保质保量,提前完工!到时候,叶常务……不,叶县长上任剪彩的时候,脸上也有光!”
两人对视一眼,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
病房里,苏沐秋正拿着手机,给叶凡念着手下记者刚发来的“官场八卦”。
“据说王建林和刘胖子为了谁出钱多,在走廊里差点打起来,最后还是王建林让了一步,两人凑了五十万,连夜送到了城南安置房的项目部,还签了军令状,说两个月内保证交房。”
苏沐秋念完,乐得前仰后合,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哎哟”一声。
叶凡赶紧放下手里的医书,帮她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嘴上却说:“活该,幸灾乐祸。”
“我这是替你高兴。”苏沐秋白了他一眼,“你看看,你这还没上任呢,他们就自己把脖子洗干净,送到你的刀下了。这叫什么?这就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叶凡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结束,恰恰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更大,也更凶险的手术,即将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