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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他嘴上不饶人,但语气里的火药味明显淡了一些。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就成了周启明的个人“挑刺秀”。
“你们的土地勘测报告,为什么用的是三个月前的数据?地质情况随时在变,必须重新做!”
“项目环保评估,只考虑了施工阶段的污染,运营后的医疗废物处理、噪音影响,评估了吗?”
“资金审计,为什么只审计了县财政的出资部分?社会资本方的验资报告呢?担保方的资质审核呢?”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锋利的小刀,精准地扎在项目的软肋上。
在场的干部们被问得汗流浃背,哑口无言。
只有叶凡,始终保持着镇定。
周启明每提出一个问题,他都认真地记录下来,然后诚恳地回答:“您说得对,这个我们马上补充。”,“谢谢您提醒,这个漏洞必须堵上。”,“这个问题我们考虑到了,解决方案在第十五页……”
他不像是在接受审查,更像一个学生,在虚心聆听老师的教诲。
这让憋足了劲想看叶凡出丑的赵立新,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说不出的难受。
终于,周启明似乎也问累了。
他喝了口已经凉掉的茶,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致命的问题。
“说了这么多,都是技术层面的。我只问一个根本问题。”他盯着叶凡,“一个投资几十亿的项目,你们青川县,一个财政收入在全市垫底的农业县,拿什么来支撑?项目建成后,每年的运营、维护、折旧,都是天文数字。一旦资金链断裂,这哪里是什么地标,分明就是一座巨大的烂尾楼!这个风险,你评估过吗?”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也是这个项目最大的命门。
李建国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叶凡却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白板前,拿起一支笔。
“周主任,您问到点子上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结构图。
“我们对这个项目,设计了一套‘全周期多维度风险对冲模型’。”叶凡的声音,充满了自信,“首先,在资金来源上,我们采取‘财政+国资+社会资本+专项债券+国际低息贷款’的五源结构,任何一方出现问题,其他四方可以立刻启动补位机制。”
“其次,在运营模式上,我们不搞大包大揽。医院的核心医疗业务,我们将面向全球,招标最顶级的医疗管理集团进行托管运营。而医院的康养、商业、物业等非核心业务,将分拆成独立的盈利单元,进行市场化运作。这几块的预期收益,不仅能完全覆盖运营成本,还能反哺医疗主业。”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我们为这个项目,配备了一份‘对赌协议’和一份‘退出机制’。任何投资方,如果无法完成事先约定的建设或运营目标,将触发惩罚性条款,其股权将由县国资平台低价回购。同时,如果项目在五年内无法实现自我造血,我们将启动B计划,将其转型为省级康养中心,并入省里的康养产业布局,确保项目不会烂尾。”
叶凡一边说,一边在白板上飞快地书写、画图。
复杂的金融模型、清晰的逻辑线条、详实的数据支撑,在他手下,变得一目了然。
整个办公室的人,包括李建国在内,全都看傻了。
他们第一次知道,一个政府项目,居然还可以这么玩!
周启明也彻底愣住了。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死死地盯着白板上那个堪比投资银行教科书级别的模型图。
他审查过的项目,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但从未见过如此缜密、超前的风险控制方案。
这哪里是一个县级干部能做出来的东西?
“这些……都是你做的?”周启明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是我和我团队的初步设想,还很粗糙,正想请周主任您这样的专家,帮我们斧正。”叶凡放下笔,谦虚地说道。
周启明沉默了。
他看着叶凡,那个眼神不再是审视,而是像一个老匠人,在看一块上好的璞玉。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省里那几位老领导会默许青川县搞这么大的动作了。
他们赌的或许不是这个项目,而是眼前这个年轻人。
就在这时,秘书小张敲门进来,快步走到叶凡身边,压低声音道:“叶县长,市电视台的记者来了,说是要采访您。带队的,是柳如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