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理那个窃听器,而是拿起那份关于驼铃药业的资料,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然后锁进了自己的保险柜里。
做完这一切,他关上灯,离开了办公室。
黑暗中,君子兰的叶片静静地伫立着,忠实地记录着房间里最后的寂静。
……
第二天清晨,江城那家熟悉的路边摊。
叶凡和苏沐秋一人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豆浆,坐在角落里。
“昨晚,我一晚上没睡着。”苏沐秋小声说,眼睛里还有些血丝。
“怕了?”叶凡咬了一口油条。
“不是怕,是生气!”苏沐秋鼓着腮帮子,“太嚣张了!居然敢在县政府办公室里装窃听器!这简直是无法无天!”
“这说明我们的‘术前探查’,切到他们的痛处了。”叶凡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豆浆,“所以他们才会这么紧张,不惜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要监控我们的‘会诊’过程。”
“那我们昨晚那场戏,他们会信吗?”
“会的。”叶凡很肯定,“因为这符合他们心中,一个地方小官面对省级大员时,最应该有的反应——恐惧、退缩、妥协。他们太自负了,自负到相信自己能掌控一切,所以也更容易相信他们想看到的‘事实’。”
苏沐秋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真的要跟宁雪妥协?”
“当然不。”叶凡笑了,“昨晚我们演的是一出‘麻醉诱导’。现在‘病人’已经快睡着了,正等着我们给他开一个‘绿色通道’。而我们要做的,是在他睡着的时候,找到他真正的‘要害’,然后,精准穿刺,一击致命。”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巾,在上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驼铃药业的案子是周良顺的‘陈旧性病灶’。时间太久,证据链也可能被销毁了,直接拿这个攻击他,效果不大,反而会让他狗急跳墙。”叶凡在“驼铃药业”上画了个叉。
“我们要找的是一个‘急性病灶’。一个他现在正在犯,或者刚刚犯下,还没来得及处理干净的错误。”
“可我们怎么找?”苏沐秋犯了难。
“我们不用找,让别人去找。”叶凡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周良顺是省发改委主任,对吧?他手里管着全省的项目审批。远星集团这几年发展这么快,在省内拿下的项目肯定不止青川这一个。你顺着这条线去查。”
他顿了顿,补充道:“别用记者的身份,太扎眼。我让钱书记帮你联系一下,找个审计部门的朋友,以‘协查经济案件’的名义,去调阅一下远星集团在省内其他地市的中标项目档案。重点关注那些中标价特别离谱,或者审批流程特别快的项目。”
苏沐秋的眼睛亮了:“我明白了!你是想借刀杀人?”
“不,这叫‘多学科联合会诊’。”叶凡纠正道,“我们外科医生只负责开刀,至于术前的影像学诊断,还是得靠专业的B超和CT医生。”
苏沐秋被他这套理论彻底折服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和他在一起,再危险的局面,似乎都变成了一场有趣又刺激的智力游戏。
“好,我马上去办!”她干劲十足。
“不急。”叶凡按住她,“今天,你还有更重要的任务。”
“什么?”
“陪我,去见宁雪。记住,你今天的角色是一个对上司的妥协感到失望,但又不得不接受现实的,充满正义感却又无能为力的年轻记者。”叶凡看着她,认真地说,“你的表情是这场戏里,最重要的一环。”
上午十点,叶凡的办公室。
宁雪如约而至。
她今天换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气场十足,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胜利者的姿态。
“叶县长,看来您是想通了。”她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宽容。
叶凡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宁总能量通天,我一个小小副县长,哪敢想不通。”
一旁的苏沐秋低着头,不停地用笔尖戳着笔记本,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
宁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合同推到叶凡面前。
“这是我们草拟的合作协议。国际医院的心血管类药品由我们远星集团独家供应,为期十年。作为回报,我们承诺基金会后续的资金,会优先投入到叶县长您关注的扶贫和公共卫生领域。”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在施舍:“当然,价格上,我们会比市场价优惠百分之三。”
十年独家供应权,换一个区区百分之三的优惠。
这已经不是合作了,这是赤裸裸的掠夺。
叶凡拿起合同,一页一页“仔细”地翻看着,眉头紧锁,似乎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
宁雪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她很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这个姓叶的医生,虽然有点小聪明,但在绝对的权力面前,终究还是要低头。
就在这时,叶凡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对宁雪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市里的电话。”
他走到窗边接起,是王海东。
“叶老弟!大喜事啊!”王海东的声音激动得都变了调,“省纪委刚刚成立了专案组,进驻省发改委了!听说,是查一个叫‘宏图高科产业园’的项目,好像跟远星集团有关!周主任……周主任他,被就地隔离审查了!”
叶凡的脸上波澜不惊,但心里,那把手术刀,已经感受到了切割的快感。
他挂断电话,回到座位上,拿起那份合同,当着宁雪的面,缓缓地,将它撕成了两半。
“宁总。”他把碎纸扔进垃圾桶,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变得锐利如刀,“麻醉时间结束了。现在,我们来谈谈真正的手术方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