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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起了手。
“叶县长,您好。我是省经济学院的教授,王思齐。”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学者的严谨,“您的演讲非常精彩,充满激情。但恕我直言,我个人认为,您的‘青川模式’,存在着严重的‘反市场’倾向。”
来了。
叶凡的目光与他对视,这位王教授,就是他要找的“主治医师”。
“您强调绝对的‘干净’和‘公平’,这在理论上是完美的。但在现实的经济活动中,效率同样重要。政府的过度干预,尤其是用一种近乎严苛的道德标准来要求企业,会不会扼杀市场活力?会不会让资本望而却步?您用手术刀切除了病灶,有没有想过,也可能切断了正常的血管和神经,导致整个肌体失去活力?”
这个问题,尖锐而又宏大,直接从理论层面否定了叶凡的实践。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叶凡,想看他如何应对这位在省内经济学界德高望重的权威。
叶凡没有丝毫慌乱,他甚至对王教授笑了笑。
“王教授,您提的问题非常好,也非常专业。这正是我最近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我想先跟您探讨另一个问题。当一个心肌梗死的病人被送到急诊室,生命垂危,我们是应该先给他注射肾上腺素,进行心脏按压,保住他的命,还是应该先组织专家会诊,讨论这种急救措施会不会对他未来的生活质量造成影响?”
王教授一愣。
“答案不言而喻。”叶凡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道,“青川,在我来之前,就是一个躺在急诊室里的休克病人。企业和百姓的信心,就是他的心跳,几乎快成一条直线了。我做的,不是什么复杂的手术,我只是给他打了一针最基础的‘肾上腺素’——那就是恢复公平。我告诉所有人,在这里,你不用找关系,不用走后门,凭本事吃饭。这针下去,病人的心跳,恢复了。”
他环视全场,声音沉稳有力。
“现在,病人脱离了生命危险,我们当然要开始考虑‘术后康复’和‘长期治疗方案’。效率和活力,就是病人的‘营养’和‘康复训练’。我们搞公开招标,不是要排斥资本,恰恰相反,我们是要吸引那些真正有实力、愿意在阳光下公平竞争的‘优质资本’。至于那些习惯了在阴暗角落里靠‘潜规则’生存的‘病菌资本’,我们当然不欢迎。因为一个康复中的病人,最怕的就是再次感染。”
一番话,巧妙地将对方宏大的经济学叙事,拉回到了一个具体而生动的场景中。
他没有直接反驳对方的理论,而是用一个无可辩驳的常识,重构了问题的语境。
台下,爆发出了一阵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热烈的掌-声。
王思齐教授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所有的理论武器,在对方这个“急诊室”的比喻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会场后排,一个一直安静旁观的女人,嘴角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她穿着一身低调的灰色职业套装,气质干练,眼神锐利,在满场或激动或敬佩的目光中,她的眼神显得格外冷静,像一个局外人。
研讨会结束,叶凡被一群热情的干部和学者围住,索要联系方式。
他好不容易摆脱人群,正准备和苏沐-秋离开,那个灰衣女人却走了过来。
“叶县长。”她的声音很清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
“您是?”叶凡看着她,这个女人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叫赵斐然。”女人递过来一张名片,名片上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我父亲很欣赏您的演讲。他说,您是个好医生,但可惜,总是在给别人收拾烂摊子。”
叶凡接过名片,赵斐然。姓赵。
他的心头微微一动。
“我父亲想请您明天去家里坐坐,喝杯茶,下一盘棋。”赵斐然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传达一个普通的邀请,“他说,与其在手术台下争论不休,不如在棋盘上,手谈一局。”
名片冰凉的触感,像手术刀的刀柄。
真正的“主刀医生”,终于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