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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极性,据我所知,这在我们安东省都还没有过先例,如果这项工作搞好了,也是给我们县委脸上增光嘛。”
作为老组干,纪严冬当然能看出,责任制落实下去能给自己,给大家带来怎样的深远影响,这可是给送政绩。
所以在县长为难张青阳的时候,他不介意帮忙说说话。
“各位领导,请允许我讲两个88年到90年,在我们县发生过的故事可以吗?”
卢振伟刚要开口喝断,陈绥军却说:我们国家的改革开放,浩浩荡荡二十年了,本就要敢于尝试,三农问题,一向是国家关注的重点,也是改革的重点,我所料不差的话,你要讲的故事与农业税征收有关吧?”
张青阳点头,“书记高见。”
毫不掩饰的拍了个马屁后,张青阳开始讲述:一是“揪猪尾巴”。
88年的时候,湖山县一些乡镇的村干部,将农业税与杀年猪捆绑,规定农民必须缴清农业税、三提五统和各种摊派后,村里才给发村里自制的宰杀证,农户方可请屠工杀猪,否则,年猪不准杀,俗称“揪猪尾巴”。
故事的主角,是一对叔伯姐弟,姐姐寡居,带着两个儿子,弟弟是村里的支书,当年的春节,这位弟弟揪猪尾巴,就揪到他姐家里来了。
这位村支书,为完成农业税及三提五统任务,带了村两委班子以及镇财政所农税专管员一行7人,到堂姐家拔钉子,可怜她家,真的家徒四壁。
堂姐给他求情,说为了孩子们读书,家里已经两年没杀年猪,确实交不齐农业税和三提五统,能不能分期缴纳。
但这位支书毫不留情,坚持要先缴清税费才发宰杀证(所谓先税后证),颇有些大义灭亲的味道,一个农业税,闹得两人亲情全无,至今没有行走。
第二条故事,跟联合执法有关。
90年的春天,地税局有一次曾与乡兽医站、派出所联合执法。
乡兽医站站长说他们接到举报:10里地外的金坑村有一个农户,没有缴纳检疫费、包诊费,没有取得宰杀证,本村的屠工不敢给他杀,他在山那头的邻县请了一个屠工,准备当晚杀猪。
几人各自在单位食堂吃了晚饭,就坐上兽医站的破面包出发了,天刚黑定的时候,他们就到了被举报农户对面的山下蹲守,不到十分钟,就听得对面山上一阵猪的嚎叫。
他们了然,猪已经杀了,山路崎岖,车是不能去了,几人一溜小跑,大约半小时,便到了那个农户的稻场。
猪在案板上,毛已刨净,正准备挂起来剖膛,屠工看见这几个穿制服的人,吓得把还没有剖膛的猪,丢在案板上就躲进屋里不出来了。
还是地税局的年轻人看不过眼,主动说这税算在他身上,他帮忙给交了,这才了事。
两条故事很短,仅用了两根烟的时间,就讲述完毕。
两条故事又很长,长到几位领导,听过以后哑口无言。
他们仿佛看到了,那位含辛茹苦,抚养子女的母亲,苦苦哀求自己堂弟时的辛酸;又看见了那个身高八尺,膀大腰圆的屠夫,仿佛孩子似的,缩在破旧平房床底,或灶坑当中的辛酸。
“他们都是我们的农民朋友。”张青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