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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平蛮捐’,后天是不是还有‘剿匪银’?地里刨食的庄稼汉,一年能挣几个钱?交完了税,一家人吃什么?穿什么?等冬天再来,冻死饿死吗?”
她每问一句,许里正和云村长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到真的饿殍遍野,易子而食的时候,”许云归盯着他们,缓缓道,“你们觉得,那些活不下去的人,是会乖乖等死,还是会捡起锄头、柴刀,去抢那些还有粮的人家?去冲击县衙、府库?到那时,零星的火星,会不会烧成燎原大火?”
堂屋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油灯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寒风。
许里正佝偻着背,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颤抖着手,嘴唇哆嗦着,几次想开口都没发出一个音节。
云村长抱着头,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好不容易有个安生地方……怎么会这样……”
李大山猛地抬头,眼睛赤红,“九弟!那你说,咱们该怎么办?难道等着乱兵或者土匪打上门吗?”
“当然不是。”许云归斩钉截铁,“我把大家叫来,就是要说这个,我们得提前做准备。”
“第一,粮食。”她看向杨安,“五姐夫,开春后,所有能种的地,优先种土豆和红薯这类高产、耐储的作物。
细粮可以少种,但救命粮必须囤够!地窖要继续扩大,除了种菜,更要储粮。”
杨安连忙点头,“九弟你放心,我明白,保命粮最要紧!”
“第二,防卫。”许云归看向顾无咎,“顾大哥,从明天开始,护卫队扩编。
不止是原来的二百多人,村里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农闲时都必须参加基础训练!
妇人和半大孩子,也要组织起来,练习简单的防身术和紧急撤离训练。咱们村的地形易守难攻,但篱笆要扎紧,哨卡要增加,尤其是后山那条小路,必须派人日夜看守。”
顾无咎颔首,“训练计划我来制定。兵器的话,锄头、镰刀、削尖的木棍都可以先用上。我再想办法,搞一批铁料过来。”
蒋铮摩拳擦掌,“早就该这样!咱们不造反,但也不能被别人欺负了!”
“第三,自给自足。”许云归又看向林世贤和云村长,“八姐夫,村长叔,蜂窝煤的生意照做,但赚来的银子,除了必要的开支,尽量换成粮食、盐铁、药材。
咱们要尽量减少对外界的依赖,村里的手艺人都动起来,该打铁的打铁,该做木工的做木工,尽量做到用的东西自己能造。”
林世贤重重点头,“我晓得了,九弟。”
云村长也打起精神,“对,咱们村里能人多,不能总指望外面。”
“第四,人心。”许云归最后看向许里正,语气缓和了些,“里正爷,这些事,不能一下子全告诉村里人,免得引起恐慌。
但该让大家知道的,比如加强巡逻、囤积粮食,要用合适的说法,让大伙儿明白,这是为了保住咱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好日子。上吉村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