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页
日子像村口那架新造的水车,吱吱呀呀地转着,转眼就到了三月中旬。
春风吹绿了山坡,柳条抽了新芽,连空气中都带着泥土翻新后湿润的气息。上吉村外那片曾经杂草丛生的荒滩野岭,如今已是大变样。
一道道田垄整齐划一,像巨人用梳子精心梳理过。褐色的泥土里,土豆苗已经冒出嫩绿的尖儿,红薯藤也开始牵牵绕绕地爬开。
更远些的坡地上,新开出的梯田一层层叠上去,在晨雾中若隐若现,颇有几分世外田园的韵味。
这变化,有一大半要归功于村外那些流民。
自打许云归定下“以工代赈、择优吸纳”的章程,上吉村外岔路口的救济点就成了流民们眼中的希望之地。
每天清晨,锅盖一掀,米粥的香气随风飘出老远,总能引来成百上千双渴望的眼睛。
但想喝这碗粥,得守规矩。
排队,不争不抢,老弱妇孺优先。喝完粥,有力气的青壮会被询问是否愿意干活——开荒、挖渠、搬石、运土,活儿不轻,但管两顿饭,晚上还能多领半碗稠粥。
一开始也有人想闹事。
三月初,几个从南边逃来的地痞混在流民里,喝了粥还想多要,被护卫队拦下后竟煽动人群,说什么“他们村粮食多得吃不完,这是在施舍叫花子”。
没等护卫队动手,旁边几个正在喝粥的汉子就先站了出来。
“呸!人家秀才公开荒种粮是为了明年不饿肚子,施粥是仁义,你们倒好,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说话的是个瘦高的中年汉子,他曾在江南做过护院,因东家遭灾才一路北逃。
另一个有些书生气的也放下碗,慢条斯理道:“《礼记》有云,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诸位若觉得受了侮辱,大可离去,何必在此扰了他人求生之路?”
几个地痞还想耍横,可周围的流民已经默默围了上来。
那些麻木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别样的光——那是好不容易抓住一线生机的人,绝不允许别人把这线生机掐灭的光。
地痞们怂了,灰溜溜地钻进人群消失了。
自那以后,流民中渐渐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自我约束。谁想闹事,不用护卫队动手,自有其他人盯着、劝着,实在劝不动,也会悄悄告知巡逻的队员。
“这些人啊,不是天生就想做恶人,”许里正有次看着排队领粥的队伍,感慨道“都是被世道逼的。你给他们一条活路,他们就能把心里那点善给捡回来。”
这话在理。
随着时间推移,上吉村从流民中陆续挑选了百余人进村帮忙。
有会木工的、会打铁的、会垒灶的,甚至还有个曾在江南织造局做过工的老师傅,虽然年过半百,但一手纺织染色技艺让许二妮得遇名师。
这些人被分散安排到村里的各个作坊、田地和建设队里,由老村民带着,同吃同住同干活。
起初还有些隔阂,但日子久了,一起流汗、一起蹲在田埂上啃窝头、一起听小葫芦那些孩子奶声奶气喊“叔叔伯伯”,那层陌生便慢慢融化了。
最让许云归惊喜的,是顾无咎暗中进行的民兵选拔。
名义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