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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沟所剩无几的存粮，还搜出了王村长私藏的一些金银细软——那是他多年来盘剥村民截留的。
事情败露，村民积压的怨气瞬间爆发，场面一度混乱。
府兵趁机抓走了上百个青壮，还以“抗税、袭击官差”为名，将王村长狠狠揍了一顿——原本是要带回去治罪的，但现在到处都缺粮，王村长还没有吃官粮的资格。
“听说王村长被放回来时，脸都是绿的，在家躺了两天没出门。”朱富贵说得滔滔不绝，“村里现在人心惶惶，青壮被拉走，粮食被抢光，好些人家已经开始挖野菜啃树皮了。”
许云归听完，沉默片刻，“王家沟的人，有没有往咱们这边来的？”
朱富贵摇头，“没有，倒是听说王村长前天晚上，带着他侄子连夜出村了，不知道去了哪儿。”
“这老小子，怕不是又要动什么歪心思吧？”蒋铮啧了一声。
许云归的手指在沙盘上王家沟的位置点了点，“不出意外，你说对了。”
王家村那个村长就是根搅屎棍，如果不是上吉村守卫森严实力强大，他们吃了那么多亏，早就来报复了。
如今锦州流民众多，到处都乱着，可不就让王村长以为有机会来报仇了？
……
王村长确实没闲着。
他带着两个侄子在广仁县西边的山林里转了整整一天，才在一个极其隐蔽的山坳里，找到了一伙人的踪迹。
这伙人规模不小，粗略看去得有上千，衣衫杂乱，但个个面露凶光，营地里乱糟糟的，充斥着叫骂声、哭喊声和酒肉的腥气。
他们是最近两个月才在广仁县境内流窜起来的一股流寇，成分复杂，有逃兵，有地痞，更多的是活不下去的流民被裹挟进来。
首领自称“过山虎”，心狠手辣，专挑防备弱的村镇下手，已经祸害了好几个地方。
王村长让侄子捧着仅剩的一点银钱和一小袋盐，战战兢兢地求见过山虎。
在一顶脏兮兮的帐篷里，王村长见到了这个煞星。
过山虎是个满脸横肉、瞎了一只眼的壮汉，正搂着一个抢来的妇人喝酒，看见王村长几个，独眼里透着不耐，“哪来的老货？带这点东西就想入伙？”
王村长噗通跪下，哭得老泪纵横，“小老儿不是来入伙的，是来给老大您送一场天大的富贵！”
“富贵？”过山虎嗤笑，一脚踹翻面前的矮几，“老子抢的就是富贵！用你送？”
“老大息怒！”王村长连忙磕头，“小老儿知道一个地方，粮食堆积如山，砖瓦房成片，青壮都被护着不用去当兵，还有蜂窝煤那种好东西取暖！”
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过山虎独眼里的凶光变成了贪婪，“有粮食还有砖瓦房？就你们这穷乡僻壤的，你他妈哄鬼呢？”
“千真万确！小老儿亲眼所见！”王村长赌咒发誓，“就在上吉村！
他们村那个秀才许云归，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听说跟府城的大官在做买卖。
他们全村都不用交税，还收留流民，村外天天施粥，富得流油！老大只要能打下那里，粮食够咱们吃几年！那些砖瓦房，正好给老大当山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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