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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目光如炬，“出去这一路，我看到的是官府如何逼税抓丁，看到百姓如何易子而食，看到这世道如何吃人不吐骨头！”
“我们上吉村，凭什么能安稳活到今天？凭的是我们自己的双手，凭的是我们团结一心，凭的是我们建起的围墙、练出的护卫队！”
“可他们不容我们！”许云归的声音陡然拔高，“他们要把我们抓去战场上做炮灰，要把我们的粮食抢光，要把我们重新踩回泥地里！
因为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活生生的人，而是可以任他们践踏、打杀的蝼蚁！”
人群骚动起来，愤怒的低语如潮水般蔓延。
“现在，他们来了，”许云归一字一句，“带着刀枪，要灭我们的村！要夺我们的粮！要杀我们的人！”
她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我就问大家一句，我们要不要认命？”
“不认！”李大山第一个吼出来，眼睛赤红。
“小爷我认他大爷的！”蒋铮按刀怒吼。
“不认！不认！不认！”越来越多的人喊起来，起初杂乱，渐渐汇聚成洪流。
许云归抬手，压下声浪，“好！既然不认，那咱们就打！”
“但这一次，和打流寇不同，”她的目光变得锐利，“流寇是匪，我们可以击退，可外面来的，是乐王府的兵，是官军！”
“打他们，是什么？”她缓缓问。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一个声音从后面响起，是张猛，那个在流寇一战中失去左臂的流民，他拄着拐杖，嘶声喊道：“是造反！”
“对，是造反！”许云归接话，毫不避讳，“可这世道，官逼民反！我们不反，就是死路一条！我们反了，也许还能杀出一条活路！”
她向前一步，声音响彻全场，“我许云归今天把话放在这儿，从今往后，上吉村不再认乐王府的政令，不再交一文钱的税，不再出一个丁！”
“我们要活下去，要堂堂正正地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让更多的人，像我们一样活下去！”
“这道围墙，”她指向村口的围墙，“护得住我们一时，护不住我们一世。今天他们能来一千人，明天就能来一万人！我们躲不了，逃不掉！”
“所以……”许云归的声音陡然激昂，“我们要把这围墙，变成堡垒！
要把我们的村子，变成旗帜！
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这天下还有一处地方，百姓能吃饱饭，孩子能上学堂，老人能得善终！”
“这条路，九死一生。”她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愿意跟着我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可以从后山离开，一直往北走进入锦川山脉暂时隐居，我绝不为难。”
话落，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须臾后，许里正颤巍巍地走上前，老泪纵横，却挺直了佝偻的背，紧紧抓住许云归的胳膊，“云归……我这把老骨头，从幽州走到这儿，早就活够本了！
我不想我的孙子、重孙子，再过我们以前那种日子……我跟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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