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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这世道，好好活着竟成了奢望。”
他重新坐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你们今日找老夫，想要什么？”
许云归正色道：“不敢要什么。只希望老将军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群人，不愿跪着死，只想站着生。若将来风浪太大，或许……还需老将军说几句公道话。”
孙老将军盯着她，良久，缓缓点头，“老夫虽老，但眼不瞎。你们……好自为之。”
说罢，起身离去，背影萧索却挺拔。
他走了没一会儿，李夫子便来了。
老先生年约五十，清瘦矍铄，穿着半旧儒衫，进来后先看了看许云归和顾无咎。
双方都没开口。
李夫子脸色变幻，挣扎良久，才长叹一声，“礼崩乐坏，礼崩乐坏啊……可即便朝廷有错，尔等擅动刀兵，终非正道。”
许云归闻言，拱手道：“夫子，若有一恶霸日日欺辱乡邻，抢其粮，辱其妻女，官府不管，反与恶霸分赃，乡民忍无可忍，奋起反抗，这是否也算‘非正道’？”
李夫子语塞。
“我们非好战之人，”许云归语气恳切，“若能安居乐业，谁愿颠沛流离？若能太平度日，谁愿提刀见血？只是这世道，不给我们太平日子过。”
李夫子默然许久，才道：“老夫一介书生，无力回天，但……你们若真能保一方安宁，让孩童读书，老者善终，老夫……不会与你们为难。”
许云归郑重道谢，“多谢夫子体谅。”
送走李夫子，已近正午，张老员外还没来。
“回去吧，”顾无咎起身道，“他应该不会来了。”
许云归却不动如山，坐得笔直，“他会不会来是他的选择，但我说了会等到日落，就不能食言。”
孙老将军，李夫子和张老员外算是广仁县的代表人物，这几人但凡一个在之后给许云归使绊子，对她就会很不利。
村里的事都安排好了，等一等就当在这看风景了，虽然的确没啥可看的。
一直到日头偏西，张老员外才姗姗来迟。
张老员外年近七旬，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却清明睿智。
进亭后，他先打量了环境，又仔细看了看许云归和顾无咎，然后才徐徐坐下。
“你便是许秀才？”他看着许云归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上吉村所为，老夫已有耳闻。”
许云归连忙行礼，正要开口却被他打断。
“老夫只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老员外请问。”
“你们要做什么？占地为王？割据一方？还是……有更大的心思？”
许云归与顾无咎对视一眼，沉声道：“我们只想建一处乱世中的桃源，让跟随我们的人能活下去。”
张老员外挑眉，继续问，“你们凭什么？凭火药之威？凭一时血勇？须知，匹夫之勇难以持久，奇技淫巧终有尽时。”
“凭人心。”许云归回答得毫不犹豫，“我们给百姓粮种，教孩童识字，护乡邻平安。火药利器只是手段，人心向背才是根本。”
张老员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又问，“若将来势大，朝廷招安，你们当如何？”
这一次，许云归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