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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凋敝。
他想起了上吉村。
那个曾经穷得鸟不拉屎的山沟，如今竟成了方圆百里唯一还有炊烟、还有笑声的地方。
许云归……不过大半年，文质彬彬的秀才，竟成了敢跟乐王府刀兵相见的“逆首”！
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另一个衙役慌慌张张跑进来，“上吉村的人到城门口了！”
李经承心头一跳，快步冲出县衙。
几个老吏也已闻讯赶来，个个脸色发白。
一行人飞快的登上城门楼，李经承放眼望去，倒吸一口凉气。
城外一里处，黑压压的队伍肃然而立。
人数并不算极多，约莫千人，但队形严整，鸦雀无声。
前排是刀盾手，中间是长矛手，后排弓弩手，两翼还有骑兵——虽然马匹不多，但队列分明。
队伍前方，三面大旗迎风招展。
赤旗上绣着一个巨大的“许”字。
玄旗上写着“替天行道”。
还有一面素旗，上面却是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活民无罪”。
旗下，几骑伫立。
正中一骑，青衫纶巾，正是许云归。
她左侧是抱剑而立的顾无咎，右侧是扛着大刀的蒋铮。
城墙上，守军一片骚动。
原本就士气低落的兵丁们看见城外肃杀的军阵，不少人都开始发抖。
“他们……他们真要打县城？”
“那旗上写的什么？活民无罪？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造反了呗！”
李经承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朝城下喊道：“许秀才！尔等聚众围城，意欲何为？”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很快就在空旷的城郊传开。
许云归策马上前几步，仰头看向城楼，拿起装了电池的扩音器，声音清朗，清晰地传到每个守军耳中。
“李大人，别来无恙。”
她没有恶语相向，反而像老友寒暄，这让李经承和城上守军都怔住了。
“我们今日前来，只为问三句话，”许云归的声音平静却有力，“第一问，广仁县今年饿死百姓几何？可有人管？”
城上一片死寂。
“第二问，朝廷加征赋税，乐王府强抓壮丁，百姓卖儿鬻女仍不能活——这官府，是百姓的官府，还是吃人的虎狼？”
守军中有人低下头去。
“第三问，”许云归的声音陡然提高，“若有一处地方，不交苛捐杂税，不抓壮丁充军，老有所养，幼有所教，人人有田耕，有饭吃，你们愿不愿意去？”
最后一句，如巨石投湖，在城上守军中激起剧烈波澜。
“还有这种好地方？”
“上吉村……好像真是这样……”
“可他们这是造反啊！”
“造反怎么了？老子当兵吃粮，三个月没见饷银了！家里老娘都快饿死了！”
议论声越来越大。
李经承脸色惨白，他知道，这城守不住了。
不是守不住刀兵，是守不住人心。
许云归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已到，朝身后一挥手。
队伍中推出十辆怪模怪样的车子，车上架着粗大的圆筒，用油布盖着，掀开油布，露出里面黑黝黝的发射管。
“这是什么东西？”城上有人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