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铺展到远山脚下,沉甸甸的麦穗在晨风中摇曳。
稻田之中,齐腰高的植株结满了饱满的穗子。
田地里,村民们小心地刨开土层,便滚出一个个拳头大的块茎;红薯的藤蔓爬满了坡地,随便一挖就是一大串。
“开镰!”随着许里正一声吆喝,早已磨得锃亮的镰刀齐齐挥下。
麦秆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男人们在前头割麦,妇女和孩子在后面捆扎、搬运,老人坐在田头树下,一边编草绳一边咧着没牙的嘴笑。
偶尔有谁割到了特别饱满的一穗,便高高举起,引来一片羡慕的赞叹。
“老天爷啊……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厚的麦子!”一个从齐州逃难来的老汉跪在田埂上,抓起一把刚脱粒的麦粒。
金黄饱满的颗粒从他指缝间漏下,他竟呜呜地哭起来,“要是早几年……早几年有这样的收成,我老婆子、我小孙女就不会饿死了……”
这是许云归特地从系统里兑换的高产麦种,在大夏的土地上,也能达到现代小麦的平均产量。
旁边几个同乡也红了眼眶,默默拍着他的肩。
新垦的荒地上,那些刚落户不久的流民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
他们按照许云归派人传授的法子,在坡地上种了耐旱的黍子和荞麦,如今竟也长成了。
虽然不如熟地里的庄稼壮实,但穗子也都沉甸甸地垂着头。
这是他们自己的地,自己的粮,不用交七八成的租子,不用怕官差来抢。
“娘!你看,这一株结了九个穗!”一个半大孩子举着一把黍子,兴奋地朝他娘喊。
那妇人抹了把汗,看着儿子黑红的小脸上灿烂的笑,自己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却掉下来。
城东的打谷场上,新制的脚踏打谷机嘎吱嘎吱地转着。
这是曾大力带人照着许云归画的简图琢磨出来的,虽然简陋,却比用连枷一下下捶打快得多。
金黄的麦粒从机器下方哗啦啦流出来,堆成小山。
负责记账的文书拨着算盘,手指快得出了残影,脸上却满是喜色。
“东区三百亩麦田,平均亩产八石一斗!是大夏从未出现过的高产!”
“西坡的土豆,亩产五十五石!”
“南边的红薯……”
喜报一个接一个传到县衙。
白掌柜拿着最新汇总的册子,手都在抖,“粮仓……粮仓怕是要不够用了!”
许云归正伏案写着什么,闻言抬头,眼中也带着笑意,“不够就再建。城外那片砖窑日夜不停,砖瓦有的是。”
她顿了顿,又问,“按之前定的章程,留足军粮、备荒粮,剩下的按户分配,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白掌柜点头,“按人头算,成人每日一斤粮,孩童半斤,老人酌情再加。
秋收后到明年春播前,管够。多余的粮食,一部分入库,一部分……按您的意思,已经开始悄悄往北边几个县运了。”
许云归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这几个月,借着商队的名义,广仁县一直在向乐王统治下的其他州县输送粮食。
当然不是白送,而是以极低的价格换取情报、物资,或仅仅是……人心。
乱世之中,一口粮能救命,也能收心。
“乐王那边有什么动静?”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