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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十三年,九月初九,重阳。
许承安在勤政殿外跪了半个时辰。
殿门开时,许云归站在门槛内,穿着那身玄色常服,玉簪束发。
“想好了?”她问。
许承安抬头,声音里满是委屈,“九姑姑,我不想当皇帝。”
他十五岁了,眉眼长开,已是个清俊少年。
当年叶柳儿恢复身份,李氏就认了她做义女,而叶柳儿比许云归小三天,成了许家的第十个姑娘。
许承安从小便喊许家姐妹姑姑,之后也就没有改口,许云归这个原先的“爹”自然变成了“九姑姑”。
许云归看着他,“为何?”
“我想当你说的发明家,”许承安低头,“我喜欢格物,喜欢算学,喜欢画图纸、造东西……我不适合那把椅子。”
许云归闻言笑了,“我等你这句话,等了三年。”
许承安猛地抬头。
“你以为我挑继承人,挑的是什么?”许云归弯腰,平视他的眼睛,“是本事吗?是聪明吗?是手段吗?”
许承安怔怔的。
“我挑的,”许云归说,“是不想当皇帝的人。
只有不贪恋那把椅子的人,坐上去之后,才不会为了保住它,做出不该做的事。”
她站起身,拍拍他的肩,“去跟小葫芦说,这担子,他也该挑了。”
既然小葫芦和许承安都不愿意做皇帝,那这个位子交给他俩就再好不过。
想想她自己可是硬撑了这么多年,他俩好歹还能换换手,都是牛马,他俩可比她幸福多了。
……
开元十三年,十月十八。
杨元福、许承安接任新帝职责,内阁辅佐,一切重要决议都需要七个人都通过才能施行。
如果有不同意见,那就分别找试点,看看哪一方更有利于百姓。
至于许云归?
在小葫芦和许承安接任当晚就跑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同时失踪的还有顾无咎。
内阁的职责被他丢给了正在家里带娃的蒋铮。
得到消息的蒋铮欲哭无泪,扑在秦诗语怀里干嚎,“七哥太过分了!我好不容易得了个女儿,还想陪她长大,不让外面的野小子随便哄了去,结果……”
“行了行了,”秦诗语拍着他的背,哭笑不得,“他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你,那是相信你能做好,你总不能让他失望吧?”
蒋铮能说啥?他这辈子最崇拜的两个人,一个是顾无咎,另一个是许云归。
如今两个人同时失踪,用膝盖想都知道他俩是一起走的。
想想七哥这些年单相思也不容易,他这个做兄弟的就成全他吧!
可惜蒋铮想错了。
许云归是单独走的,谁也没告诉。
不过她低估了顾无咎对她的关注程度,在她出皇宫的那一刻,就被顾无咎盯上了。
许云归刚出京城,走了不出五里地,就碰上了顾无咎。
“顾大哥?”许云归看到他就知道这下一个人的旅途是不行了。
顾无咎笑看着她,“你是想我给宫里递消息,还是带我一起走?”
“千万别!”许云归连忙道,“我正好缺个护卫,顾大哥身手了得,这位置非你莫属!”
顾无咎轻笑出声,朝前方扬了扬下巴,“那走吧?”
“走,必须赶紧走!”许云归抬脚就走,她可不想被小葫芦那个人精找回去。
这皇帝,她是一天都不想做了,谁做谁知道,简直是累死人不偿命啊!
当然,那种不负责的,只图自己享乐的皇帝除外。
……
两人由南往北,去过无数地方。
过华州时,许云归特地回了一趟上吉村。
当年的荒村已经变成了一座大镇,上吉镇。
镇上学堂、医馆、工坊、集市,一应俱全。
路旁有个老农蹲在田埂上吃饭,见有人打量,咧嘴一笑,“你们是外地的吧?瞧我这渠,可是当年女皇亲自带人修的!”
许云归想笑,“见过,修的时候,我在。”
不愧是她当年起事的地方,连她修的水渠都能拿来说道。
老农当她吹牛,摆摆手继续扒饭,不理她了。
许云归和顾无咎继续往北。
“顾大哥,”渡过锦江,前往云州时,许云归忽然问,“你这辈子,就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有些事顾无咎不说,她也不好直言。
可她能感觉到,只是她自己到目前为止完全没有那方面的心思,偶尔想到,就怕耽误了他。
顾无咎沉默,江风把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
几息后,他开口道:“有的。”
许云归等他往下说。
但他没有,只是低着头,嘴角弧度微弯。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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