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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鬼气在慢慢溃散,我脑海短暂一片空白。
瞬间感觉天都塌了。
一股绝望与愤怒涌上心头。
一步步爬到养父面前,眼泪止不住的下落:
“爸,你不应该替我挡箭的,我有不死之身,他们根本伤不了我……”
养父苦笑:“这种局势,我不死,只会拖累你…。爸对人世间没有半点留恋,你不必为爸伤心难过自责……”
关红撕心裂肺爬来死死抱住他哭:“阿江,你不要走,凌枫长大了,你想喝多少酒他都买给你……”
父亲看了一眼关红,一只手抓住她,一只手抓住我,紧紧捏着,好像在抓住最后的温存。
他的手很冰,似寒冬腊月的冰露。
可是,他冰冷的温度也没有了。
只见他双眸慢慢合上,嘴角发出最后的余音:
“一头牛耕半顷田,收也凭天,荒也凭天。雨过天凉驾小船,鱼在一边,酒在一边。路逢骚客问诗篇,好也几言,歹也几言。布衣得暖胜丝棉,新也可穿,旧也可穿。粗茶淡饭饱三餐,早也香甜,晚也香甜。夜归妻子话灯前,今也谈谈,古也谈谈。一觉睡到日三竿,不是神仙,胜似神仙……”
念出这段话,他的头一歪,意识开始消散。
养父没文化,唯独对这首诗情有独钟,因为他说过,最羡慕就是这种生活。
这种生活,只不过是农村人的躺平生活而已,可对他来说永远都是奢望。
这辈子他享受不了这种生活,下辈子更不会有,因为他没有了下辈子。
我试图割破手掌,用身上的血养住他的魂魄,可他嘴巴始终张不开,我的手也止不住颤抖。
血水淋在他脸上,伴着他身上鬼气慢慢虚化,就同一颗颗猩红的萤火虫在飘散。
“爸,你醒醒,我再也不怪你喝酒了……”
我试图用手去抓着他虚化的魂魄,却什么也抓不住。
“爸,不要走……”
我就像疯了一样叫他,然而没有得到他的任何回应。
回想过去点点滴滴,这一辈子没有给他买过一滴酒,没想到给他送行的是用血代酒。
我他妈的就是一个瘟神,为什么我越在乎什么,就越失去什么?
直到他完全消失在眼前,我手里明明什么没有,我却如同捧着世间最沉重的东西。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很努力试图去改变宿命,可为什么却连自己最亲的人都守不住?
或许,我就是一个废物吧!
以前是,现在也是!
可,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接下来得有多少人为养父陪葬。
无论是对是错,不管因果,我已无心衡量。
把头抬起,眼前画面好像被血染得猩红。
悲痛欲绝的心情,让我整个人跟着抽搐不止。
余光,见冥府娘娘一巴掌刮在黑鸦脸上,大声指责道:“谁让你擅作主张?”
黑鸦捂着脸对我痛斥:“这种魔头,你不杀他,留着干什么?”
在他说话间,我聚气把身上封魂针逼出,右手起剑,用最快速度闪去,对着黑鸦一剑砍出。
“还不快滚!”
冥府娘娘一掌推开黑鸦,用权杖挡住我的剑。
这一剑虽然我没用尽全力,但还是把冥府娘娘震开往后拖行十几米远,她用权杖往后一顶,才稳住身子。
“这是意外,你听我说,我没想杀……”
没等她说完,我变招跳起砍下第二剑。
剑气如流光,吞噬了整片悲凉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