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陵容一直知道，他生的其实很好看，清俊的眉眼，隽逸的身形，一如自己一直爱着的样子，不是那久经沙场又家破人亡后的沧桑疲惫，满目冰冷，此时甄珩，眼里只有安陵容，只有她，那是多么……多么曾让她魂牵梦萦的人。
沉默了半晌后她轻轻地开口问道：“你……心悦我吗？”她的声音飘忽，却如惊雷炸在二人耳中。
这已是违反了《女诫》《女训》，她知道自己所作所为都已经可称作“离经叛道”，可这有什么关系，为了自己想要的，又有什么关系，她只是想要个答案……又有什么错。
“是。”
然而出乎陵容意料的是，甄珩不躲不避地直直看着她。
他的眸子很深邃，像是一潭静静的水渊，他平静而坚定地回答：“是，我心悦你。”。
陵容已不知自己该作何表情，她的唇在颤，手中的伞已经滑落在地上，被溅起的雨水打湿弄脏。
她不敢相信，可这是真的。
“……那好。”
陵容几乎是如同供奉神明一般，满目的期盼与希冀，她慢慢地从怀里捧出那枚玉佩，抬起双手，将那被手帕包裹得完好的玉佩满怀喜悦的捧在他眼前，就像是捧着自己的心：“带我走好不好？”
她是认真的——带我走好不好，这是曾经的她，现在的她的毕生痴梦，那份溢满了绝望与希望的少女情怀，小心翼翼，仿佛是易碎的水晶。
“……”
他瞧见玉佩的时候眸色一怔，随即是更深的痛苦。
他不说话。
可是他作出了回答。
雨声洒落如天哭，落在人心上凄冷一片，沉默凝滞在二人间，只有雨哭之声。
呵……
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陵容颓然地垂下了手，
她知道，其实她一直都知道，他不可能选安陵容，无论如何他不可能抛下所有跟着自己离开。
这本是应该的……本就是应该的……可这让那个曾经爱他至深已经刻入骨髓的少女，还是疼得想要落泪。
该满足了吧，该认命了吧，安陵容……你该放手了。
那块玉佩从指间脱落，落在泥尘中。
玉，碎了。
“……对不起，陵容，对不起……”
甄珩无力地道着歉，那清俊的容颜在雨水中却显得异常狼狈。
“……你为什么要道歉？”
陵容徐徐笑了，在雨中，雨水从脸庞滴落，神色凄凉。
“没什么不对的，你是对的，你有你的父母，你有你的妹妹，你有你的前程，你有你的未来，而我已经是注定了的……只是我不认命而已。”
是的，只有我不认命而已，陵容苦笑，笑自己是个傻子。
“甄珩……你没错，错的是我。”
她喃喃着，垂着眼眸，喃喃着。
“可是……我恨你。”
她强忍着泪意，声音渐渐拔高。
“我恨你！！甄珩。”
她已是控制不住地泣道。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肯骗我，你为什么不肯骗我你不曾心动？或者，再狠一点，让我彻底对你死心！难道不好吗？！难道一定要让我对你念念不忘吗？！难道甄珩……你就这么恨我吗？”
高亢的语调渐渐衰弱，直至已听不清晰。
“陵容……”，甄珩叹息般地呼出陵容的名字，却在烟雨里已被破碎地没了痕迹。他沉默着，从地上举起伞，温柔如旧，擎在陵容头上。
“……对不起。”
陵容却避开了伞，任由雨水打湿发丝衣衫，她眼底一片死寂，冰冷蔓延至四肢，直至心口。
她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用一种近乎于绝然的目光看着甄珩，却逼得甄珩侧开了眼眸。
她嗤的一笑，随即平淡温和地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般淡淡道：“甄公子，是我错会了意，是我……自作多情。只愿，公子余生……平安喜乐，你我从此……。”
“不过陌路。”
雨幕中，她转身离开，这一转，终于断了几世而来的爱恨，她心头，再无牵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