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嫂子多,关系网密,谁家孩子在哪上班、发了多少工资,不出半天就能传遍整条巷子。
“二十八块,”她说,“试用期,转正后四十二。”
顾深“嗯”了一声,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说:“你不用急着搬出去。”
陆晚晚看着他。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张冷脸,但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目光没有看她,而是盯着面前那杯热水。
“我说过一个月缓冲期,”顾深的声音不大,像是在解释什么,“这一个月里,你住这儿是合理的。不用因为拿了工资就急着走。”
陆晚晚没有说话。
她忽然想起签离婚协议那天,他说“随便你”的时候,语气是冷的。
但现在他说“你不用急着搬出去”,语气没有冷,也没有热,就是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一个事实。
但正是这种平淡,让她觉得有点意外。
“我没打算急着搬,”陆晚晚说,“团里的单身宿舍住满了,得等。”
顾深点了点头,没再说。
陆晚晚端着自己的茶杯回了书房,坐下来之后,她发现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一点。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她忽然意识到顾深这个人,比她以为的要复杂一点。
原书里的顾深,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冷面工具人”,除了搞科研就是搞科研,对女主的态度只有忍耐和解脱两个阶段。
但站在她面前的这个顾深,会多打一份饭,会主动洗碗,会在她拿到工资后说你不用急着搬。
他不是纸片人,他是活的。
陆晚晚深吸一口气,把这个念头压下去,翻开笔记本,继续写《无悔的年华》第四集。
不管顾深是冷的还是热的,她的事只有一件,把剧本写好,把日子过好。
别的,暂时不想。
第二天是周六。
陆晚晚不用去团里,但她起得比平时还早。她先给自己煮了碗面,吃完之后把布拿出来,比划了一下,开始做衬衫。
她上辈子不会做衣服,但这辈子的原主多少会一点基础的女红,加上她前世为了写民国戏专门研究过服装剪裁,脑子里大概有个轮廓。
针线活做得不算好,但勉强能穿。
做到一半,院门被人敲响了。
陆晚晚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方芳,文工团那个演女主角的姑娘。
“陆编剧,没打扰你吧?”方芳手里提着一兜子苹果,笑呵呵的,“我家在隔壁巷子,我妈让我来串个门,认识认识新邻居。”
陆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住这儿?”
“对啊,我家就在前面那条巷子,拐个弯就到,”方芳探头往里看了看,“嚯,你院子收拾得挺利索。”
陆晚晚把她让进来,倒了一杯水,方芳也不客气,往石凳上一坐,拿起一个苹果就啃。
“陆编剧,我跟你说个事儿,”方芳压低声音,“宋清荷这两天不太对劲。”
陆晚晚挑了挑眉。
“她以前在团里虽然也有小心思,但好歹还端着,这两天不知道怎么了,见谁都拉着脸,昨天排练的时候还跟导演顶了两句,”方芳啃了一口苹果,“她是不是惹上什么事了?”
陆晚晚没有接话。
她心里清楚,宋清荷不对劲的原因,大概率跟上周末的匿名信和被她在走廊里点破有关。
有些人就是这样,做坏事的时候胆子很大,一旦被人发现,胆子就比谁都小。
“不知道,”陆晚晚说,“可能心情不好吧。”
方芳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也是,心情不好这种事,谁说得准呢。”
两个人聊了一会儿,方芳说起自己以前下连队演出的经历,讲得绘声绘色,陆晚晚听得很认真,一边听一边在脑子里记这些细节,以后写剧本都用得上。
方芳走的时候,苹果已经吃了三个,她把兜子剩下的往桌上一放:“留给你,我妈说了,送出去的东西不能带回去。”
陆晚晚哭笑不得,看着那兜苹果,忽然觉得这个大院也没那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