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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东南沿海回来以后,陆晚晚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
说变了一个人也不太准确,她还是每天早出晚归,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写到很晚很晚。
还是在排练厅里跟方芳抠台词,跟导演对节奏,对细节。
但陈敏就是说她不一样了,方芳说她眼里有东西了。
连周团长都在一次碰面的时候说了一句:“小陆,你这一趟看来没白跑。”
陆晚晚自己也知道,这一趟确实没白跑。
不是因为她采集到了多少的素材,记了多少笔记,是因为她当时站在那个码头上,看到那片灰蓝色的海,听到那些被咽下去又被说出来的话。
这些东西不在笔记本上,在她心里,心里有了,下笔也就有了。
《海岸线》的新大纲,她在回来的第三天就写出来了。
这次的大纲和上次不一样,上次的大纲是按时间线写的,从60年代写到80年代,就像流水账。
这次她改了结构,用信来串起来,每封信都是一个情节点,每封信都是一个情感的爆发点。
第一封信丈夫出海前写的:等我回来;
第二封信妻子收到信后写的回信:我等你;
第三封信丈夫在海上遇到台风后报平安写的:一切都好,勿念;
第四封信妻子在台风夜写的没有寄出去的信:我昨晚一夜没睡,风太大了,我坐在收音机前听了一整夜没有你的消息,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知道你有没有事,我想写你快回来,但我不能写,我知道你在海上,你有你的事。
这封信是陆晚晚替孙阿姨写的,孙阿姨没有说出口的那那些话,她把它写在了纸上。
她把大纲拿给陈敏看,陈敏看了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说,这个本子比《无悔的年华》要好。
“那是哪里好呢?”陆晚晚问。
“无悔的年华,是向外走的,这个是向里走的,向外走的让人激动,往里走的让人心疼。”
陈敏顿了顿又说:“心疼比激动更久,更往里钻。”
陆晚晚把这句话记住了,他又把大纲拿给周团长看,周团长没说什么,就把大纲放在抽屉里,说了一句我先放着,晚上带回家我就看。
第二天早上,周团长一上班就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昨天看了你的新大纲,周团长端着茶杯难得的没有抽烟,看到第四封信的时候,我老伴儿,正好进来叫我吃饭。她看我眼圈红了,问我怎么了,我说看剧本看的,他说什么剧本能把你看哭,我说一个没当过军嫂的人写的军嫂的故事。”
周团长就这么欣赏的看着陆晚晚。
“小陆,你这个本子你放开写,写完了我亲自给你看。”
这是周团长能给到她最高的评价了。
11月的最后一周,陆晚晚开始动笔写《海岸线》的初稿,她给自己定的目标是一天1500字,不贪多,但写出来的每个字都要是活的。
她不像以前那样一口气写几千字,然后删改。
而是一边写一边读,读出声来,台词读出来,不对的当场改,叙述部分读出来不顺畅的马上删掉重新写。
方芳有一次来办公室找她,看着她对着稿纸念台词,吓了一跳,“陆编剧,你一个人在这儿演什么。”
“我在听,台词好不好,耳朵说了才算,”陆婉婉头都没抬。
方芳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忽然说:“你这句,我等的是你能回来,又不是你能回来,什么意思?我听不太懂。”
陆晚晚把这句话重新读了一遍,自己也皱起眉,是有点绕。
她把这句话划了,重新写了一句:我等的是你回来,但我知道你不能马上回来,所以我就等。
方芳读了一遍,激动的拍手:“这个好,简单,有劲儿。”
陆晚晚把改好的台词递给方芳,“你帮我念念看顺不顺。”
方芳念了一遍,点了点头。
从那以后,方芳隔三差五的就来办公室找她,有时候是来帮忙念台词,有时候就是来看她写东西,她说看陆编剧写剧本比看戏还有意思。
“你写的时候那个表情一会儿皱眉,一会儿笑的,就跟台上演的似的。”
陆晚晚也没有反驳,因为她确实会对着稿纸皱眉,也会对着稿纸笑,也会对着稿纸愣神儿。
当她写出一个好句子的时候,她会在心里夸自己一句:陆晚晚,你很行啊。
当她写出一段烂戏的时候,她会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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