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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骞盯着她看了半晌，眸中隐隐浮现出复杂的情绪，但，他终是没说什么，只移开视线，望向别处道：“这五年，你很辛苦。”
听见这句话的刹那，云芷鼻尖骤然一酸，而后便弯着嘴角笑了。
“皇兄也是。”
云芷抬眸望向谢骞，看着他鬓边的白发道：“这些年，皇兄承受了很多，但，您放心，有关药材的事情，我先前已经同陛下说过，待我入京时，会再次告知。”
“有劳。”
没有客气的婉拒，有的只是平静而感激的话语。
云芷点头，又道：“药材的事，只怕，不好处理，皇兄有想过换个地方，又或者，换个身份生活吗？”
谢骞许是听明白了云芷话里的意思，沉默一瞬后，说道：“眼下的泉州，还不适合换人镇守。”
云芷了然，温柔地笑了笑，又问：“那皇兄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这下，谢骞被问住了，皱眉沉思好半晌，方才道：“我于海上奔波时，听说过许多奇闻轶事，也听说过许多形形色色的国家，如果……”
他顿了顿，抬起眼眸，满是认真地道：“如果，有一天， 天下太平，又或者大安各处有人镇守，我想出去看看。”
云芷眼神亮了一下，而后扬起手来，见状，谢骞下意识的抬手回应。
“啪”地一声，掌心相击，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英雄所见略同！”
尚未回过神的谢骞茫然地看她，云芷歪着头笑着道：“从前，我随师叔祖游历天下时，也是这般想的。”
谢骞眸光略暗，狭长的睫毛垂下，很快遮挡住那双深邃的眼眸。
从前，想来，眼下已不是这般想了。
他没接话，只端起茶盏轻轻戳了口，脑海里却想起那个被困在一隅之地，至死都未能飞出来的人……
“我听说，母后故去前，曾见了你一面。”
提及温皇后，云芷脸上的笑容瞬间散了个干净。
“嗯。”
她垂下眼帘，端起茶盏缓缓啜了口。
谢骞抬眸，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母后她……可曾同你说些什么？”
室内一片寂静，而云芷却止水低垂着头，动作极为缓慢的喝着茶。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好半晌以后，云芷总算放下了那盏早就凉透了的茶，抬起头来，冲着谢骞露出一个笑容来。
“我不记得了……”
她如是说。
可眼睛，却早已湿润。
谢骞看着她早已通红的双眼，轻轻点头，“也是，毕竟，距离母后薨逝，已经六年了。”
“是啊，六年了……”
云芷轻声附和，可脑海里想的却是，原来，温皇后已经离开人世六年了……
而祖母他们，也已经离开她九年了……
她那位一直没什么印象的祖父，也已经去世十二年了……
时间，真的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明明，无声无息，却能叫人忘却很多事，忽略很多事。
但，人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明明很多事过去了很久，可再想起来时，还是会觉得痛苦，还是痛的让人想哭。
但，她已经二十四岁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母亲了，所以，她不能哭啊……
对，不能哭啊！
哭了，可就太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