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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之间。
几乎在同时,帐帘被掀开。
一个身穿繁复长袍,手持木杖的干瘦老人走了进来。
正是萨满。
他的视线在昏暗的帐篷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新面孔的陈锐身上,眉头微微皱起。
“他是谁?”
“新来的奴隶,端汤的。”阿茹娜的声音听不出丁点紧张。
萨满没再理会陈锐,他的鼻子在空气中轻轻嗅了嗅,一步步走近床边,木杖的末端一下下敲击着地面。
笃、笃、笃…
每一下,都让陈锐额头浮起一层汗珠。
萨满没有先看床上的酋长,而是停在了阿茹娜面前,那双眼珠浑浊却锐利。
“帐篷里,怎么有酒味?”
阿茹娜将手里的药碗往前递了递。
“萨满,这是您开的安神汤,我正要喂阿父喝下。”
萨满没有去看那碗药,只是盯着阿茹娜的眼睛。
帐篷里安静下来,连油灯的火苗似乎都凝固了。
就在这时,阿茹娜忽然手腕一歪,像是没拿住碗。
“啊!”
她惊呼一声。
那碗滚烫的黑色汤药,向前飞去,有一半泼在了萨满华丽的袍子上!
“嘶————!”
萨满被烫得猛地后退一步,一股浓烈到刺鼻的草药苦味在整个帐篷里散开,盖住了所有其他味道。
“我的汤药!”阿茹娜脸上全是“懊悔”和“惊慌”,赶紧上前,“萨满,您没事吧?我…我不是故意的!”
萨满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低头看着自己名贵袍子上那片污渍,又闻了闻这熏人的味道,只是甩了甩袖子。
他抬起眼,深深地看了阿茹娜一眼,又用审视的目光,在始终低着头、身体紧绷的陈锐身上停留了片刻。
“胡闹!”
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掀帘而去。
厚重的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两人松了口气。
“快!”阿茹娜提醒维林。
陈锐不敢再有半点耽搁。
他掀开毛毯,酋长腿上那道溃烂的伤口暴露出来,比之前那个牧民的还要可怖。
他拧开皮囊,将高度酒直接淋了上去。
“唔……”
昏迷中的酋长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猛地抽动了一下。
陈锐的手稳如磐石。
清洗,下刀。
刀尖划入,腐肉翻卷。
他甚至用刀背紧贴着骨头,刮去上面附着烂肉,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又涩又疼,他也没工夫擦拭。
最后,他将药膏厚厚地敷满了整个创面,再用干净麻布一层层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好了。”
陈锐站起身,环视了一圈这个密不透风的帐篷,眉头微蹙。
他拖过一张木凳,对阿茹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阿茹娜不解地看着他。
只见陈锐踩上木凳,身体如狸猫般轻盈跃起,在到达最高点的瞬间,手腕一翻,用小刀在酋长床铺上方的帐篷顶上,飞快地划开了一道颇大的细长口子。
那道口子开在毛毡接缝处,从下面看,根本无从察觉。
阿茹娜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走,我送你。”她上前扶住几乎要站不稳的陈锐。
陈锐确实到了极限,没有推辞。
两人收拾好东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王帐。
阿茹娜将陈锐送回自己那顶小帐篷,低声开口。
“好好休息。”
说完,她便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王帐内,一盏油灯在角落里跳动。
床上,酋长原本平稳的呼吸忽然一滞,喉咙里发出模糊压抑的呜咽。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颤抖,牙关紧咬,发出“咯咯”的声响。
整个人在兽皮床上痛苦地弓起,四肢不受控制地挥舞。
“唔————!”
一声痛苦闷响,终于惊动了帐外守夜的亲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