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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
巴图他们输得真不冤。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现身?”
陈锐终于忍不住开口,“以您的威望,只要醒过来,出现在众人面前,巴图的一切阴谋都会不攻自破。根本用不着这么麻烦。”
绰罗斯看向他,眼中闪过赞许。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
他冷笑一声,“因为我要的,不是破他的阴谋。”
“而是坐实他的罪!”
“巴图要反,这是事实。但你以为,仅凭这个,我就能彻底扳倒他?”
绰罗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陈锐,你来部落时日尚短,不懂我们苍狼部落的规矩。”
“酋长是头狼不假,但部落的重大决策————比如开战、迁徙、立嗣、审判————都必须召开长老大会,由12长老和我共同商议决定。”
陈锐静静听着,将这些关键信息牢牢记在心里。
老酋长似乎是把他当成了自己人,很有耐心地解释起来。
“部落内部,主要分为两大派系。白狼家族,也就是我所在的苏氏。黑狼家族,阿史那氏,是部落第二大家族,势力庞大,现在由巴图统领。”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巴图的父亲,是我的结拜兄弟,也是部落的战争英雄,二十年前为了掩护我,战死在了东胡人的刀下。这份天大的人情和荣誉,都落在了巴图身上。”
“所以,即便巴图人品不行,野心勃勃,但他在长老会中,依然有很多人支持。特别是我一直没有儿子,很多摇摆不定的长老,暗中都投靠了他,觉得他继位是迟早的事。”
陈锐心中飞速盘算。
原来是“二元政治”结构。
绰罗斯氏是执政党,阿史那氏是在野党魁首,还有一群墙头草。
巴图不仅有实力,还有“烈士之后”的政治资本和法理依据。
这盘棋,比自己想的复杂得多。
“所以,你现在懂了?”老酋长看着他,“我就算醒了,当众揭穿他,长老会能怎么判?最多就是罚他几百头牛羊,不痛不痒。处死一族之长,还是战争英雄的独子?不可能通过。就连他那个千夫长的官职,在没有和我动刀之前,我都很难剥夺。”
陈锐后背有些发凉。
他终于明白了老酋长的困境。
犹豫片刻,他还是提醒酋长。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绰罗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我病了这么久,巴图的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这一次,我就装死,让他自己把野心都暴露出来,让所有长老都看清楚,他为了酋长的位置,能干出多么丧心病狂的事。”
“只有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地削弱他,拔掉他的爪牙。”
“也只有这样,我才能让阿茹娜,顺理成章地成为继承人!”
听到这里,一直沉默的阿茹娜,手掌不自觉地攥紧。
自己这三天的担惊受怕,被软禁,都是父亲布下的狩猎陷阱。
一块用来引诱猎物的诱饵。
可她不恨。
她只觉得心疼。
心疼自己的父亲,为了给她铺平前路,竟然要在病榻上,算计到这种地步。
就在这时,绰罗斯忽然抬起手,示意谈话暂停。
他转向阿茹娜,语气温和却不容改变。
“你先出去。”
“我和陈锐,单独谈谈。”
阿茹娜愣住了。
她看看一脸平静的父亲,又看看同样有些意外的陈锐。
最终,她还是点点头,什么也没问,起身走出了王帐。
厚重帐帘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
刚才那一点父女温情荡然无存,气氛重新变得凝重。
帐篷里,只剩下炭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和两个男人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