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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下来,你也是咬着牙干得最起劲的人之一。功是功,过是过,你这几天的汗水,大家都看在眼里。分你,四头羊!”
刘大接过那四只羊的缰绳,手抖得不成样子。
他凑上前,不是摸,而是把脸贴在羊身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是羊膻味,是活物的味道。
真的。
太真了。
之前对陈锐的所有怨言、怀疑,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愧疚。
他猛地抬手,左右开弓,在自己脸上狠狠抽了两巴掌。
“啪!啪!”
“陈公子,我刘大此后对您,不会再有半句怀疑!”
......
当最后一个人也领到了自己的那份犒赏,整个营地,都是羊的“咩咩”声。
他们牵着手里的缰绳,看着那些困倦的羊。
心中的激荡难以抒发。
孟山第一个,从羊身上抬起头,转过身,朝着陈锐的方向,再一次,双膝跪地,深深地拜了下去。
紧接着,赵山、莫日根、刘大…所有人,无论男女老少,都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动,不约而同地,朝着陈锐的方向,跪了下去。
黑压压的一片,在跳动的火光中,寂静无声。
这一跪,不再是下属对头人的畏惧。
而是追随者对领袖,发自肺腑的心悦诚服。
他们跪的,是那个把他们从泥潭里拉出来,给了他们尊严,给了他们财产,给了他们一个看得见未来的男人。
“都起来!”陈锐打破了这份沉重,“我陈锐的帐落,不兴这个!想跪,就去跪你们的爹娘祖宗!”
他扫视着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以后谁再跪我,分羊没他的份!”
众人这才陆陆续续站了起来,但每个人看向陈锐的视线,都变了。
那是一种可以托付生死的信赖。
陈锐指着剩下的羊群。
“剩下的一成收益,也就是二十六头羊,划入‘公库’!”
“这个公库的羊,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你们任何一个人,它属于我们整个帐落!”
他声音铿锵有力。
“以后,谁家老人干不动活了,公库养!谁家孩子成了孤儿,公库养!谁家打仗残了废了,公库养!”
“我们是一个集体!只要有我陈锐在一日,就绝不抛下任何一个兄弟姐妹!”
这番话,比分给他们牛羊,更让他们心神剧震。
他们第一次有了一个叫“集体”的概念。
一个可以依靠,可以托付的家。
分羊大会结束,整个营地彻底陷入了狂欢。
大家吃肉、喝酒,唱着不成调的歌,跳着笨拙的舞,尽情宣泄着喜悦。
陈锐没有参与。
他独自一人走到营地边缘,叼着根草棍,看着中央行营那片星星点点的火光。
夜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他心里清楚,用病羊换好羊,还能一夜暴富,这件事瞒不住。
那些以为占了天大便宜的牧民,现在恐怕肠子都悔青了。
还有那个被自己当成“千金马骨”的百夫长塔拉,又会怎么想?
他知道,真正的麻烦,现在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