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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
金河谷口静谧,能听见风拂过草尖的声音。
两座军阵隔着丘陵对峙,在沉默中积蓄着杀气。
白天喧嚣的营地此刻落针可闻,只有巡逻队的火把投下摇晃的影子。
马灯光晕下,十数匹战马在隔间内安静的嚼着夜草。
阿茹娜站在一匹黑马旁,拿着马梳梳理着鬃毛。
这是阿茹娜的爱马,此刻正用它那双温润的大眼睛看着阿茹娜,亲昵地打了个响鼻。
少女的动作很专注,力道均匀,但紧绷的肩膀泄露了她的内心。
陈锐提着一桶掺了豆料的草料走了进来,脚步很轻。
他先是为自己那五匹马添了料,看着它们贪婪地埋头大嚼,心中盘算着明日的凶险。
他走到阿茹娜身侧,学着她的样子,拿起一把草刷,为旁边一匹神骏的白马刷拭身体。
马厩里只有马匹咀嚼的声响和草刷刮过毛发的“沙沙”声。
陈锐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不是为明日的生死搏杀,那种场面她早已习惯。
这份紧张,是因为他也要上场。
“我有个问题。”陈锐的声音在安静的马厩里响起。
“讲。”阿茹娜没有回头,手上的动作也未停。
“你们和仆骨部,加起来近万骑兵,实力相当。为何不直接打一场,分出个高下?非要弄这两百人的约战?”
这不合常理。两军对垒,争夺的是关乎存亡的草场,不趁对方立足未稳,打一个驱逐战或歼灭战,反而搞这种点到为止的比试,在他看来,有些儿戏。
阿茹娜的动作停下。
她将牛角梳放在一旁的木架上,转过身,一双眸子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草场死了,来年还能再绿。”她缓缓说道,“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陈锐心里一动。
妈的,可持续性竭泽而渔?
阿茹娜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靠在隔间的木栏上,目光望向漆黑的远方,那里是仆骨部营地的方向。
“我们和仆骨部若是在此地拼光了人,你猜,周围那些盯着金河谷的部落,会不会像闻到血腥的狼群,扑上来分食我们的牛羊和女人?”
她的话语平静,却透着一股寒意。
“到时候,胜者和败者,都会成为别人的祭品。”
陈锐懂了。
这就是草原版的黑暗森林,只不过更赤裸。谁先跟同体量的对手拼个你死我活,谁就等于向所有潜藏的猎手宣告了自己的虚弱,然后被黄雀吃掉。高,实在是高。
“所以,约战只是一种………试探?”陈锐问。
“是试探,也是规矩。”阿茹娜点头,“更是给彼此一个台阶。草原上,没有永远的仇敌,只有永远的牛羊和草场。把人杀光了,往后遇上大雪灾,谁来与你换活命的粮食?谁来与你联姻,巩固部族?”
她看了一眼陈锐,“一个首领,脑中若只有杀戮,那他离灭亡也不远了。”
“那约战的规矩呢?”
“见血不见命。”阿茹娜伸出一根手指,“你可以砍伤他,将他打落马下,但不能在他失去反抗后,再取他性命。活捉的俘虏,远比尸体有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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