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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拖着沉重的脚步,逆着狂欢的人潮,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他的背影,在绚烂的夕阳余晖中被拉得很长,充满了萧瑟与凄凉。
没有人关注他的离去,也没有人为他感到惋惜。
在这个胜者为王的草原上,所有的光荣、赞美与目光,都理所当然地属于那个带来了神迹的胜利者。失败者,只配拥有被遗忘的沉默。
这种被世界抛弃,被所有人无视的感觉,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他痛苦万分。
他的离去,象征着他与陈锐在部落内部又一轮竞争的溃败。
但他心中那颗名为仇恨的种子,也在此刻吸饱了养分,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
祭典在巴图离去后进入了真正的高潮。
巨大的篝火被点燃,火焰冲天,将夜幕照得如同白昼。肥美的烤全羊被抬了上来,香气四溢;醇厚的马奶酒装在皮囊里,在人群中传递。
苍凉而悠远的马头琴声响起,混合着雄浑的呼麦,古老歌谣在山谷间回荡。男人们摔跤角力,女人们围着篝火翩翩起舞,整个圣山脚下,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陈锐被固伦百夫长拉着,灌了好几口烈酒,正有些上头。
就在这时,阿茹娜走了过来。
她换下了一身戎装,穿上了一件华丽的部落长袍,乌黑的长发上缀满了银饰,在火光下闪闪发亮。她走到陈锐面前,一双锐利的眸子直直地看着他。
周围的喧闹声似乎都小了下去。
“你。”阿茹娜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不容拒绝的命令意味,“过来。”
说罢,她转身就走进了舞池中央。
陈锐一愣,随即头皮发麻。
又来?
上次在自家营地篝火旁,就着酒劲儿跟自己人瞎胡闹也就算了。可现在这众目睽睽之下,还是在这种正式的部落盟会上,跳舞?
他骨子里那点属于汉人的内敛劲儿瞬间上头了。
在成千上万道目光的注视下被一个姑娘拉去跳舞,这感觉……比当初跟狼王肉搏还让人别扭和尴尬!
他正想找个借口开溜,却看到高台上的绰罗斯酋长,正笑呵呵地看着这边,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你要是敢让我女儿不高兴,你就完了。
陈锐头皮发麻,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就在这万众瞩目的共舞即将开始时,两声清脆、稚嫩,忽然从祭台方向传来。
那两只被吵醒的白色狼崽,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它们仰起小小的头颅,对着天边那轮皎洁的明月,发出了一声悠长的狼嚎。
“嗷呜——!”
“嗷呜——!”
那声音穿透了音乐与欢笑传到每个人耳中。
整个广场的欢腾,骤然一滞。
紧接着,更加山崩海啸般的欢呼声,彻底引爆!
“长生天呐!神狼在对月长啸!”
“这是吉兆!是最大的吉兆!”
人们的狂热达到了顶点,他们相信,这是雪山之魂的灵,在与长生天对话,在为这场属于胜利者的狂欢献上祝福!
陈锐看着那两只小狼崽,又看了看面前那双在火光中亮得惊人的眸子,认命般地叹了口气。
算了,不就是跳舞吗?
死就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