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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内廷之中,父皇俨然一副不相信王子侑的态度,直接跳过了他,令曹公公前去方府搜查。三皇子隐隐觉得,父皇或许已经知道了不少事情,现在就如同看个傻子似的看自己折腾。
三皇子蓦地打了个寒战。不,这不可能!父皇若是知道了,不可能还坐得住的……不行,还是得想办法探探父皇那边的口风……那几枚好不容易插入宫里的探子,也该派上用场了。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御书房偏殿,皇帝歪着身子靠在榻上,手边放着一沓信纸,正一张一张翻看着。这些东西正是从方府中搜出来的。
偏殿不大,除了皇帝只留曹公公一人,正往一个精小的鎏金铜鼎里舔加宁神香。
皇帝看了半晌,突然张口唤曹公公,“有德,这些东西,你怎么看?”
“回禀陛下,当下要务是找到破解这纸上密语的方法。其他的,老奴不敢妄加揣测。”曹有德打小便在皇帝身边侍奉,这帝王的脾气,他也揣摩了个七七八八——皇帝今日心情不佳。
“那你倒是说说,这密语要如何破解啊?”皇帝压着怒气撂下信纸,半坐起身给自己锤了锤肩,曹公公见状立马走上前去帮他揉着后肩。
“陛下,那方恒鑫既然敢把这些信纸留着不处理,那便有他的理由。想来也是密语破解颇为困难,故而还是要先找到方恒鑫其人的下落。现在刑部已经通缉他了,老奴亦叫人多加心眼,却毫无所踪。他数日之前离京,而通往京畿周围地段的周边几家必经驿站,却从未见过此人踪影。想来,是叫人藏起来了。”
皇帝闭着眼,“继续说。”
“方恒鑫平日和谁往来,身边贴身伺候的小厮都去哪里了,这些事情稍加查探清楚,再针对他平日交往之人一一搜查,一个大活人总不见得凭空消失了。”
皇帝嗤笑一声,“有德,现在连你也拿瞎话来糊弄朕了。一个个搜查清楚?你自己听听,这要花费多少时日工夫!”
曹有德连忙跪在皇帝脚下,“老奴不敢!只是……只是此事牵扯陛下至亲骨肉,老奴不过是伺候陛下,怎敢置喙陛下家事!”
“家事?这手都伸到哪里去了!”皇帝鲜少如此动怒,胸口剧烈起伏,粗喘几口气,平复片刻后,才让曹公公起来,“有德,朕与你岁数相近,朕这几个儿子你也是看着他们长大的,他们的脾性你也知晓,你说说,现下如何处置?”
曹有德知道皇帝的气不冲着自己,而且眼见着皇帝心中自有揣测,便干脆全盘托出,“陛下,如今方恒鑫失踪,谁最着急,那便与此事最相干系。这几日三殿下确乎心神不宁,手底下人来来去去亦是动静不小。不过三殿下向来性子急躁,做事冲动,保不准也是一时脑热犯了错事。陛下仁德,又与三殿下父子同心,若陛下心有不忍,叫三殿下独来,将此事说清楚,便也不必闹得太大了。可若是……”
曹有德抬头瞥了眼皇帝,“三殿下毕竟成人,日后一言一行皆代表皇家颜面。陛下若是谨遵公心,让三殿下此次摔个跟头长些记性,对殿下亦有好处,只是要找个人来将此事公事公办。”
皇帝叹口气,也不避讳曹公公,“褚太尉总领兵部事宜,且不说他正在病中不宜理事,就算由他处置,他向来倚靠齐王一系,纵使太尉心里有数,但他手底下的人怕还是要把老三往死里整;至于王子侑,你也瞧见了,糊弄的本事倒是不小。丞相操心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朕也不想再劳烦他。上回他那闺女还遭人暗刺,再给他平添仇家朕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燕京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皇帝思忖片刻,终于有了个人选。
“去,让褚光熙进宫见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