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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了软要和谈,甚至要重开互市,可以解决大晋遗留了好几代的历史难题,居然有人胆敢玩“百万漕工衣食所系”的把戏,在国宴上来这一出。
至于为什么选择刺杀自己,齐王闭上了嘴没说话,只是看向了皇帝。皇帝又何尝不明白他的意思呢?如今朝廷上就三件大事,一为边关稳定,二为大晋南北矛盾,三为储君之位。杀了齐王对谁最好?谁又在西边商路里捞得最多?这事情发展到现在对谁最有利?
手心手背都是肉,纵使皇帝内心已经确定这事除了自己的几个儿子也没谁敢干了,也不由得心生疲惫——他已经赶走了一个儿子,难道还要继续闹下去吗?
齐王看出皇帝眼中的动摇和挣扎,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低下头轻轻苦笑一声,开口道,“父皇,这事干系太大,轻则伤筋动骨,重则玉石俱焚,急不得。只是,我们大晋到底要给突厥人一个说法,大晋和突厥的和谈才是当下第一件要事。至于是谁中了这一箭,当下并不重要。”
皇帝盯着齐王半晌没说话,渐渐腰身不再挺直,身子佝偻了些,在这个最懂政事与人心的儿子面前老态尽显,长长叹了口气。
“先这么办吧。”
“那儿臣先告退了。”齐王起身,唇色微微有些发白,看样子余毒未清。
皇帝闭上眼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冲他随意地摆摆手,齐王便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陛下……”曹公公凑了上来,有些担心。
“有德,”皇帝慢慢地开了口,“这么多年过去,你可曾后悔进了宫?”
曹公公一愣,立马跪下,“陛下何出此言?老奴这么多年陪着陛下,陛下待老奴也如同至亲伙伴,老奴哪来的后悔之说?”
“起来吧,朕又不是责怪你,朕只是觉得这宫中没甚意思,”皇帝依旧是慢悠悠的语气,“君臣父子,不孝不悌,何故生于帝王家啊……”
曹公公听得心惊肉跳,起了身只敢在皇帝边上小声道,“陛下的意思是……四皇子他?”
“有德,你还不了解他们。”皇帝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轻飘飘地来了这么一句。
曹公公听不明白,皱着眉细想了想还是没懂皇帝的意思,但是皇帝已经自顾自地开始批阅奏折了,便也没再多问。
齐王被刺却大难不死,这一件事让齐王一党可谓又惊又喜,不遗余力地在朝中宣传齐王身带天命这一说。林丞相闻言只是皱皱眉,回家与林嘉懿谈论时也只是叹气。他实在不知道皇帝到底在打什么算盘,太子已立,但根基不稳,皇帝已经和他明着道出废太子之意,想来未来朝中必将因为重立储君而引来一场腥风血雨。如今突厥准备议和,自然是好事一件,但也不代表大晋能经得住权力迭代的纷争祸乱。
如今齐王是唯一封了王的皇子,又是皇帝的长子,早早参与处理国事,出入于御书房,在朝臣中声望颇高,齐王与齐王妃又有礼贤下士的名声在外,可林丞相就是莫名觉得自己这位陪伴了快四十年的君主有别的心思。如果真的打算改立齐王,就凭太子和皇后的手段,根本敌不了齐王一党,那皇帝为何还在瞻前顾后?
这些话也只能关起门来和自己的儿子说说罢了,林嘉懿也懂得其中要害,并不多加评判,说了几句后便说起别的事。
“霜儿说再过几日就是都尉的生辰了,请我们过去吃酒。爹那一日我们早些去?”
林丞相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萧安庭这些年常在军中,没有过生辰的机会,如今自家女儿有这心思为他办酒,想来夫妻感情甚好,他作为父亲也算是放心了。至于日后都尉和女儿到底定居何处,他还是暂时先不操这份心吧。只要二人能好好的,他悉心养大的闺女,也该有权利选择走自己想走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