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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沉,汉东省城的风带着一丝肃杀的凉意。
两辆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的黑色商务车,已经悄无声息地分别驶入了省城西区的两个高档家属院。
车厢内,带队的陈局长看了一眼手表。
他转头对另一辆车上的省纪委三处副处长李振下达了指令:
“老李,你带人去梁建民那边。记住张书记的话,动作要快,沙瑞金想把他们当‘肉包子’扔出来,咱们今晚就把这连皮带馅都给他端走!”
“明白,陈局。您去梁建国那边也多加小心,这老狐狸刚在沙书记那儿吃了‘定心丸’,估计这会儿正做着平安落地的美梦呢。”
对讲机里传来李振带着几分戏谑的声音。
两路人马,如同两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刺向了汉东政法系曾经最不可一世的“梁家门阀”。
……
同一时间,梁建民家的书房里,台灯调到了最暗。
梁建民坐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死死攥着那部不记名的老人机,眼睛充血般盯着屏幕上那条短信:【见过了。有门。书记说了,会把握政策平衡,保底盘。准备弃车保帅。】
“怎么还不回电话?”梁建民自言自语,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按理说,大哥从省委出来,这么重要的消息,肯定得找个绝对安全的公用电话详细部署一下。
所谓的“弃车保帅”,到底谁是车?谁是帅?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烦躁地来回踱步。
作为搞司法行政大半辈子的老油条,他今晚的心率一直下不来。
这是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就像有一张无形的网,正在从四面八方悄悄收紧,而他,就是网中央那只动弹不得的虫子。
为了验证这种不安,梁建民咬了咬牙,拿起座机,拨通了省监狱管理局一位死忠心腹的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声才被接起。
“喂……梁厅长?”对面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贼一样的虚汗味。
“老贺,你在哪?马东海被带走的事,你们局里现在什么反应?”梁建民单刀直入。
“哎哟,厅长啊,我正想跟您汇报呢!我……我媳妇突然肚子疼,疑似要生二胎,我现在正陪她在医院挂急诊呢!局里的事我是一概不知啊!”
梁建民眉头一皱:“你媳妇不是去年刚绝经吗?生哪门子二胎?”
“啊?这……医学奇迹!对,医学奇迹!厅长,大夫叫我了,我不跟您多说了,信号不好……”
“嘟嘟嘟——”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梁建民浑身一激灵,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白毛汗。
树倒猢狲散!
这帮平时逢年过节恨不得跪在他家门口磕头的王八蛋,现在连“绝经生二胎”这种荒诞的借口都用出来了,摆明了是嗅到了政治气味,正在跟他进行“物理切割”!
“不对,不对劲……”
梁建民慌了。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拉开底层的暗格,拿出一个加密U盘。
这里面是他这些年给自己留的“护身符”,也是准备将来拿去跟沙瑞金做政治交易的筹码。
他必须把它转移。
就在他的手刚碰到U盘的瞬间——
“叮咚。”
门铃突兀地响了。
这清脆的门铃声,在死寂的房子里简直像是一声催命的枪响。
梁建民僵在原地,足足过了五秒才缓过神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玄关,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四个人,三男一女,穿着深色夹克,胸前隐约可见反光的工作牌。为首的男人面容普通,但眼神锐利得像能穿透防盗门。
梁建民的心瞬间沉到了万丈冰渊。
他认出了这个人。
门铃又响了一声,不急不躁,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
梁建民深吸了一口气,用发抖的手拉开了门。
他强挤出一丝笑容:“李处长?这么晚了,有什么紧急公务吗?”
“梁建民同志。”李振没有丝毫客套,连门都没进,直接在走廊里展开了一份盖着刺眼红章的文书,声音冰冷得像一台没有感情的宣判机,
“根据相关规定,经中央督导组张怀年书记批准,请你即刻前往指定地点,配合组织调查。”
六个字,如五雷轰顶——“配合组织调查”。
梁建民的脸色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原本强撑的厅长威严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瘪了下去。
他嘴唇哆嗦着:“李处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大哥今天下午刚跟沙书记汇报过工作,沙书记明确指示……”
“梁建民同志,省委沙书记的指示是什么,我们比你清楚。”
李振直接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
“实际上,正是沙书记亲自给督导组打电话,反映你们梁家‘思想包袱太重,有对抗审查的嫌疑’。这叫大义灭亲。”
轰——!
梁建民的大脑一片空白。
沙瑞金举报的?!
大哥不是说沙瑞金要“保底盘”吗?!
一瞬间,他全明白了。
什么弃车保帅?
沙瑞金这是把他们整个梁家当成了向督导组表忠心的“投名状”!
“我……我能去个卫生间吗?”
梁建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不必了,指定地点有卫生间。”
李振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换双鞋,走吧。别惊动嫂子和孩子,给大家都留点体面。”
梁建民回头看了一眼黑漆漆的客厅,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他知道,这扇门一旦跨出去,这辈子就再也回不来了。
眼泪,终于顺着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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