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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同时一紧。
小金低头憋笑,心里默默给自家书记补了一句:
“大型干部沉浸式渡劫现场,正式开始。”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
他手里拿着拆迁协议,嗓门很大:“李书记,我家拆迁补偿拖了两年!跑了不知道多少趟,每次都说研究研究,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他们研究没了!”
现场一阵笑。
李达康没有笑,直接问:“哪个区?”
“光明区!”
李达康看向光明区区长:“听见没有?你的人。”
区长赶紧上前:“老人家,您这边来,我们详细登记一下……”
李达康皱眉:“别拉到角落里登记。就在这儿说。能不能办,什么时候办,让大家都听见。群众来反映问题,不是来参加地下工作接头。”
区长脸一红,赶紧把登记表摆到桌面上。
直播间人数开始往上冲。
弹幕一开始还在阴阳怪气。
“演得挺像。”
“区长背锅侠上线。”
“李达康:我负责发火,你负责挨骂。”
“别急,看能坚持多久。”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李达康几乎没讲大道理。
谁来,他听谁说。
遇到群众情绪激动,他不打断;遇到干部打太极,他立刻打断。
一个中年女人说孩子上学片区划分不公平,教育局副局长张口就是:“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和学区综合调整方案……”
李达康直接抬手。
“你先别相关。”
副局长一愣。
李达康盯着他:“她问的是孩子能不能上,为什么不能上,标准是什么。你拿纸写给她。别把规定念得跟咒语似的,群众听不懂,还以为你准备原地超度她。”
现场有人“噗嗤”笑出声。
那副局长脸都红了,赶紧闭嘴,低头写说明。
又有个老职工反映大风厂安置款没发全,住建局的人说还在核查。
李达康问:“核查多久了?”
“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查不清一笔钱去哪了?”
李达康眼皮一抬。
“你们是查账,还是在挖三星堆?”
现场笑声更大。
弹幕也开始变味了。
“这句可以。”
“挖三星堆哈哈哈。”
“别的不说,李达康骂干部是真熟练。”
“我先不黑了,再看看。”
“他要是演的,那也比某些连演都懒得演的强。”
宣传部长看着后台舆情数据,心跳终于慢慢从ICU边缘往普通病房退了一点。
可他刚松口气,眼角余光就看见那个戴口罩的人动了。
那人从人群侧面往前挤,手机镜头几乎怼到李达康脸上,突然提高嗓门大喊:
“李达康!你别演了!大风厂工人差点出人命,你这个一把手要不要下台?你是不是只认钱不认命?”
大厅里瞬间安静。
这句话太冲。
而且角度太刁。
你回答重了,是“怒斥群众”。
你回答轻了,是“回避责任”。
你让人拦他,是“打压监督”。
你不让人拦,他就能继续抢话,把现场节奏彻底搅乱。
宣传部长脸色一下白了。
来了。
最怕的就是这个。
二楼拐角处,程度放下保温杯,眼神一眯。
“开机了。”
便衣低声道:“动吗?”
“再等等。”
程度淡淡道:“让李书记先接一招。官场上能不能扛事,不看他平时拍桌子多响,要看镜头怼脸时会不会翻车。”
李达康没有躲镜头。
他甚至往前站了一步,直视那人。
“你是大风厂工人?”
那人卡了一下:“我……我替工人发声!”
“那你叫什么?在哪个车间?”
“这重要吗?”
“重要。”
李达康语气平静。
“你要是工人,我听你讲具体困难。你要是网友,我也听你批评。可你打着工人旗号给自己加戏,那就不合适。真工人的苦,不是你涨粉的道具。”
那人脸色一变,立刻提高音量:“你这是打压群众!你不敢回答问题,就查我身份?”
李达康转身,看向大厅里坐着的几名大风厂老职工。
“你们认识他吗?”
几个老职工互相看了看。
一个头发花白、穿旧工装的师傅眯着眼打量那人半天,摇了摇头。
“不认识。我们厂没这人。”
另一个老职工补刀:“他连我们厂以前几个车间都说不上来,还替我们发声?我们工人虽然穷,也没请代言人啊。”
现场顿时一片低声议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