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页
探视期间,严禁涉及具体案情,不准传递任何物品,更不准做任何暗示。”
陈阳看着他:“我只是去见一个老同学。”
门开了。
病房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祁同伟靠在床头,身上缠着厚厚的固定带,脸色有些苍白。
但他那双眼睛,却比以往更加深邃明亮。
陈阳站在门口,脚步仿佛生了根,怎么也迈不进去。
两个人隔着三米的距离,看着彼此。
当年汉大操场上的阳光、政法系图书馆里的晚风、以及那个在全校师生面前轰然跪下的身影,瞬间在空气中碰撞、交织。
最后,还是祁同伟先打破了沉默。
“回来了?”他语气轻松,仿佛在问候一个刚下班的街坊。
陈阳点点头,嗓音有些沙哑:“回来了。”
“看陈海了?”
“嗯。”
“情况怎么样?”
陈阳看着他,眼神复杂:“你……还在乎他的死活?”
祁同伟咧嘴笑了笑,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在乎不在乎,都改变不了他躺在下面的事实。问一句,总不犯法吧?”
陈阳走到床边的探视椅上坐下,深吸了一口气,问出了那句憋在心里十年的话:“同伟,你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这话问得很轻,却比任何严刑拷打都要诛心。
【叮!检测到张怀年正在监控室高度关注您的微表情。信任度进度条已激活!】系统的声音在祁同伟脑海中响起。
祁同伟看着天花板,突然自嘲地笑出了声:
“哪一步?是被逼得去孤鹰岭吃枪子儿?还是在汉大操场把尊严按在地上摩擦?
或者是在省委大楼天台,玩了一把没有保护绳的高空蹦极?”
陈阳咬了咬嘴唇:“我没这么说。我只是不明白,当年那个说要靠成绩和拼命出人头地的祁同伟,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因为成绩和拼命,在权力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祁同伟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阳,没有丝毫的掩饰和心虚:
“陈阳,我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是个什么玩意儿。贪腐、弄权、不择手段……我这人坏不坏,我自己心里门儿清。
但你要问我怎么走到这一步的,那你得去问问你爸,问问梁群峰!”
陈阳愣住了。
祁同伟根本不给她缓冲的机会,继续输出:
“当年我被发配到那个鸟不拉屎的司法所,谁给我公道?梁家能搞特殊化,赵家能搞特殊化,侯亮平也能搞特殊化!轮到我祁同伟,就特么原则都不讲!”
陈阳的眼眶红了。
这些话,和她刚才在楼下怼父亲的话,如出一辙。
祁同伟看着她泛红的眼睛,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却透着一股极致的苍凉:
“陈阳,我后来娶了梁璐,你怪我吧?”
陈阳沉默了很久,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我恨过,但我更觉得悲哀。”
“恨就对了。其实我也恨我自己。”祁同伟撇了撇嘴,
“汉大操场那一跪,我膝盖里的半月板就碎了。后来我能站起来,靠的是梁家拴在我脖子上的狗链子。
我以为只要跪一次,就能站直了做人。后来才知道,跪下去容易,想再站起来,骨头早就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