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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一串刚从筒子楼里一位孤寡老人那儿“请”来的铜钱。
品相参差,其中一枚“雍正通宝”更是磨损严重,字迹模糊,与他之前那套精心收集,特别是那枚母钱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他脸色灰败,胸口因癌痛和焦虑而阵阵发紧,但时间不等人,冬叔的尸身不能再等了。
悄悄地敲开了门,梅姨显然是等候多时。
二人来到到浴缸旁,看着被泥土覆盖,只露出头颅的冬叔。
尸体的脸色在幽暗灯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青灰色,皮肤紧绷,隐隐有黑色的脉络在皮下浮现。
阿九摆好了祭台,口里念念有词,用颤抖的手将替代品的五帝钱面罩仔细地戴在冬叔脸上。
铜钱触感冰凉,与尸体的僵硬相得益彰,但他心中没有丝毫把握。
这套劣质铜钱能否锁住地魂,压制煞气,还是个未知数。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肺部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剧烈咳嗽起来,好一会儿才平复。
最后看了一眼浴缸中那具正在向非人转化的躯体,眼神复杂,有疯狂,有期待,更有深深的恐惧。
他需要休息,也需要去准备下一步的材料,确认面罩暂时稳固后,交代了梅姨一些注意事项,步履蹒跚地离开。
筒子楼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其他住户也大多闭门不出。
只有走廊里偶尔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或低语。
然而,就在阿九离开后不久,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而浩大的气息,再次悄然弥漫开来。
戴着劣质铜钱面罩的冬叔尸身,站在屋子里。
梅姨则因为心力交瘁,再也撑不住,去房间睡下。
那四个不久前才在1012门口出现过的,高达三米,撑着破旧纸伞的巍峨阴影。
竟无声无息地穿透了紧闭的房门,出现在了房间之内!
它们依旧沉默,依旧笼罩在朦胧的雾气与阴影中。
巨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狭小的空间,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为首的阴差,缓缓抬起了手臂,朝着客厅里的尸身,轻轻招了招手。
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法则力量。
下一刻,一道比周围环境更加暗淡几分的,半透明的人形虚影,缓缓从冬叔的尸身上“浮”了出来。
那虚影的容貌与冬叔生前一模一样,只是表情呆滞,双眼无神,仿佛沉睡了许久刚刚被唤醒,又仿佛一直被某种力量禁锢,此刻终于得以脱离。
正是冬叔残留的、本应被炼入尸身转化为僵尸灵智的地魂!
劣质的替代铜钱,根本无法有效锁住魂魄。
自然也瞒不住阴差。
冬叔的地魂虚影茫然地飘在尸身前方,似乎还未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
四位阴差没有任何交流,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
片刻,冬叔的地魂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又或是本能地畏惧,缓缓飘起,朝着四位阴差的方向移动。
为首的阴差再次抬手,一道无形的“通道”似乎在它指尖打开。
冬叔的地魂顺从地飘入其中,随后,四位高大的阴影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转身,穿透墙壁,消失在了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