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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手镇住了不少人。他们知道李勋力气大，但没想到大到这种程度。
我力气比常人大些，”李勋平静地说，指了指那座暮色中如巨兽蹲伏的远山，“我一个人，自然搬不动整座山。但我们有八百人。”
他目光扫过在场的男女老少。
“今日我们搬不完，还有我们的儿女。
儿女搬不完，还有孙辈。
子子孙孙，无穷无尽。
那山不会长高，不会变大，我们每日凿它一点，运它一方土石，终有一日，能把它移平，开出坦途！”
这番话语，朴实却充满力量，尤其是结合李勋之前展现的能力和这些天建立的威信。
它没有空许诺言，而是提出了一种看似笨拙却无比坚韧的可能性，将一座看似不可战胜的巨山，分解成无数代人可以持续努力的微小目标。
尤其是李勋提到的子孙。
八百多人的部落，在这半年里，已经有数位女性怀孕。
首领的目光亮了起来，其他几位长者也在沉吟，一些年轻人已经被激起了血性，握紧了拳头。
“李大哥说得对！” 一个曾跟着李勋狩猎、被他从野猪獠牙下救过的少年第一个跳起来，“山再大，也是石头！我们人多，不怕！”
“对！我们不怕！”
“给子孙开路！”
“算我一个！”
越来越多的人响应，起初的疑虑被一种集体性的决心所取代。
那是一种在绝境中看到一线希望，并愿意为之付出长期努力的原始勇气。
李勋趁热打铁。
“明日一早，愿意的，带上工具，随我去山脚。
我们先清理出一条安全的作业区，探查山石结构，寻找最容易下手的部位。
老人、妇孺和体弱者，负责后勤，制作更耐用的工具，供应饮食。
我们一步一步来。”
与此同时，远在洱海边的林安，正通过面前悬浮的微光屏幕，注视着河谷部发生的一切。
当李勋说出“子子孙孙，无穷无尽”，并带头动员时，他手中的茶杯微微一颤，几滴清亮的茶汤溅出，落在他的手背上。
他脸上的平静被一种极度的错愕与恍然所取代，瞳孔微微收缩，紧盯着屏幕上李勋坚毅的侧脸和那些被点燃热情的原始部民。
“愚公...移山？”
林安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动。
这四个字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深处某个尘封的角落。
那个流传于古老神话中，面对智叟嘲笑，毅然率子孙叩石垦壤，决心移走太行，王屋二山的老人形象，与此刻屏幕中李勋的身影缓缓重叠。
不是简单的形似，而是那种精神内核的惊人一致。
面对巨大自然障碍时，不依赖神力或捷径，而是坚信人力可胜天。
原来，产生变化的不仅是他一人，连带身边的队友们，也发生了改变。
都说了，神话传说有夸大的效果。
他们所面对的石山，肯定比不上王屋太行。
但，传着传着，夸张点很正常。
李勋，就是愚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