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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可玲掀开空调被, 将倩倩穿的运动裤裤脚往上卷，里面是长长的白色棉袜。
而白色里洇出一块深红色。
宋可玲瞳孔猛缩。
她小心地脱下袜子, 就看到一个创口贴胡乱贴在脚脖子上, 创口贴已经被整个洇湿。
创口贴附近，还能看到一圈蛇鳞。
宋可玲心跳再次剧烈起来，她撕开被鲜血泡得没什么黏性的创口贴, 看到一个指面大小的血窟窿。
那一刻, 宋可玲分明感觉到太阳穴在突突狂跳，又急又气, 她分不清内心的复杂情绪有多少, 快步出去拿药箱。
被毒蛇咬伤, 不是专业人士都不敢这样随意切除坏死的组织。
她倒好。
不打麻醉敢这样硬生生剜下来一块血肉？
难怪刚刚摘口下罩, 看到她脸色不好, 脸色嘴唇都很白。
本来以为是捂太热出汗导致的。
现在看来, 失血过多的原因更主要。
但宋可玲也不能责怪，“给被毒蛇咬伤的蛇妖打蛇毒血清”听起来就奇怪，她也不敢真贸然那样做。
而且倩倩这情况, 她也没办法往医院送。
医生看到这浑身长蛇鳞的样子, 不得吓到？加上检测的时候, 蛇妖的各项指标血检肯定不同, 到时候说不定还闹什么大新闻。
宋可玲回到侧卧放下医药箱，看到那个血洞，她别开眼先深呼吸了两口气, 才勉强平复焦虑起伏的心情。
先用碘伏清创处理凝结的血块血水, 再往伤口敷洒生肌药粉。
期间宋可玲几次注意倩倩的状态, 毫无反应, 不知道是不是痛晕过去的。
宋可玲处理好伤口, 敷上纱布用绷带平整地绕了几圈，再用胶带固定好。
脚上半脱未脱的袜子直接脱下。
这伤口的处理办法，宋可玲已经不打算再隐瞒自己已经知道她身份的事了。
所以帮倩倩摘掉眼镜、口罩，脱掉身上闷热的运动长袖长裤。
再进洗手间端热水，用温热的湿毛巾帮她擦掉浑身的汗，换上干净清爽的短袖睡裙，肚子上盖一点薄被。
做完这些，宋可玲端脸盆回洗手间，倒水，清洗毛巾。
挂毛巾的时候，宋可玲忽然瞥见垃圾桶，里面丢着一条皱巴巴被鲜血染红大半的白毛巾，看得人触目惊心。
宋可玲眼皮连跳几下。
她闭了闭眼稳住情绪，才睁眼，弯腰把垃圾袋系好，拎着拿出去丢。
下楼丢完垃圾，宋可玲回到家里，把已经全冷掉的外卖饭菜加热。
很难以下咽。
宋可玲还是强行扒拉着吃了些，才收拾好，进到卧室里。
倩倩是蛇妖，还是小孩体型的时候，蛇变温动物的特征相当明显，浑身体温冰凉。
长大之后，似乎稍微好了一些。
身上没那么冰，但也比寻常人体温要低一些。
宋可玲本来想坐在椅子上陪床，等倩倩醒过来，就把事情坦白给她。
但看她白色嘴唇皱眉昏睡的样子。
宋可玲摸她的手，失血过多本来就会冷，加上大量出汗，温毛巾擦拭过后，她体温并没有上来。
所以宋可玲改变主意，睡在侧卧这边。
手掌抱过那不盈一握的腰身的时候，宋可玲侧身，将她完全揽进自己怀里。
无论体型怎样。
在宋可玲的眼里，倩倩都是自己当初救下的那条笨笨的漂亮的小白蛇。
是蛇的时候，它动作虽然慢吞，却总会呆呆萌萌地回应自己。
变成小孩后，她见别人恐慌害怕，见了她却会委委屈屈扑过来喊姐姐。
在这个错综复杂充满危险的人类世界。
她是倩倩唯一可以信任的依靠。
却没有保护好她。
宋可玲一直到半夜都没睡，怀里的人倒是体温慢慢恢复。
手脚暖和起来了，倩倩就会无意识地主动往她怀里钻，宋可玲低头看，摸摸她逐渐恢复血色的脸。
事到如今，坦白也不会有什么糟糕的后果吧。
宋可玲这样想。
天快亮了，宋可玲才迷迷糊糊睡了去。
倩倩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抱着什么软软香香的，令人安心的温热体温像是已经很久违了，她想念的不得了。
所以睁开眼看到宋可玲熟睡的脸时，她开心地嘿嘿笑。
抱紧双手，再往宋可玲怀里贴紧一点。
抱紧了两秒钟后，倩倩忽然想到什么，吓得双目瞪大，连忙抬手摸自己的脸，墨镜，没有，口罩，也没有。
她吓死了，连忙跑下床赤脚进盥洗室。
门推开迎面就是大镜子。
倩倩“诶？”了一声，疑惑靠近，凑近镜子看，眼睛是黑的，而身上穿的也不是运动服了，是一条睡裙。
她左右扭头看自己脖子，脖子上那一大片蛇鳞没了。
领子拉下来，低头看，胸上的蛇鳞也不见了。
昨天令人兵荒马乱的一切都像是做了一个可怕的梦，梦……等等！倩倩立刻低头看自己的脚。
脚上绑着一圈圈白色的布。
这跟她自己昨天处理的不一样。
很显然，宋可玲已经知道她被昨天的蛇咬了。
倩倩的心凉了半截，那宋可玲是不是也看到她的样子了？处理伤口堵场，换衣服的时候……
她正心慌意乱地要往马桶走，又忽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停下——不对呀！！
如果宋可玲看到了，那不是早就吓跑了？
怎么可能还帮她弄伤换衣服，抱着她睡觉？？
这么一想，倩倩小再次跑到镜子前观察，揪起眼皮，翻翻眼珠，确定没有任何异样后，她信心满满嗯了一声。
转身走出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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