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摸不清楚温溪想什么，他怎么可能睡得着，但是现在把温溪叫起来，他也不舍得。
于是一个晚上都在翻身。
温溪习惯性早起背法条，睁开眼睛，就对上了顾野的眼。
漆黑的瞳仁疼，眼底卧着黑眼圈。
温溪没被吓到，也没立即起床，反而安安静静的跟顾野对视，等他自己主动开口说。
顾野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于是只好说：“你问，我答可以吗？”
温溪眨了眨沉静的大眼睛，脑子没有因为刚睡醒而混沌，反而思路很清晰。
“你心里还有那个叫李冉的吗？”
之前温溪没问，是觉得这就是个已经在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人。
顾野心里有没有这个叫李冉的，她都已经死了。
为了个已经死了的人去消磨现有的感情，太蠢。
这个世界有很多事情需要去投以注意力，绝不是在一个已经故去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她跟顾野的未来很长，无论这个李冉在顾野的生命里有过什么角色，她都能在一年内，让对方在顾野心里什么都不剩。
她能对顾野好。
但是如今不同，对方的父母找来了，顾野对李冉如今是什么态度，很影响温溪之后的态度。
“或者说，”温溪看着顾野，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这应该是一个很亲密的姿势，可顾野却后背染了一身的汗，
他觉得这个问题要是没回答好，温溪能直接掀开被子走人。
看着顾野迟疑的样子，温溪说：“你喜欢她？”
“胡说什么？”顾野大惊，“除了你，我没喜欢过任何人，我跟李冉是同乡，当初爷爷在乡下一个人，他们搭把手过，李冉对我爷爷还可以，有段时间，我爷爷腿断了，我安排了人去照顾，爷爷怕麻烦人家，很多事情都挺着，李冉就经常给我打电话，跟我说如何如何照顾爷爷的。”
顾野怕温溪误会，立即说：“我是付过报酬的，安排的人一份，李冉一份。”
温溪沉默了一下，“李冉收了？”
顾野说：“收了。”
温溪点点头，沉默了几秒，又说：“你们是定过娃娃亲的，假设，她没死，你有可能会娶她吗？”
顾野在这里就沉默了。
他没喜欢过任何人。
从小到大，跟爷爷相依为命。
没人告诉他什么是喜欢。
顾野很轻的说：“我十八岁那年，事业刚刚有点起色，李冉就告诉我，爷爷的腿摔断了，我这里抽不开身，安排了人回老家照顾，爷爷不喜欢跟陌生人开口，
那段时间，是李冉照顾的爷爷，李冉在电话里说，爷爷不喜欢别人端过去的饭，只吃他端的，还说，她推着爷爷去晒了太阳，给爷爷洗了衣服，上厕所，也是她扶着爷爷去的。”
顾野很想辩解。
可他无法骗温溪，“我不喜欢李冉，但是如果问那个时候的某个瞬间问我，我或许会回答，是。如果她照顾爷爷的前提是要我娶她，我会同意。”
底层人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爱不爱的。
况且那个时候，顾野也不懂爱。
有人能照顾爷爷，他能分出心来，照料车场，照料手边刚刚有起色的事业，也没什么不行。
这就是现实。
娶李冉这个念头其实很短暂，只在脑海里存在过几秒钟的时间，因为下一分钟，他就立即高价支付了李冉照料爷爷的工资。
把这个照顾的意思，变成了一场金钱的交易。
李冉收了钱。
这里就不存在情谊，情分。
就只是一个很浅显的交易。
可即便这个念头很短，他还是得跟温溪说清楚，不能因为温溪年纪小。
就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