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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乜眼,盯着江澜做贼似地开溜,缓缓收回视线,脱下西装外套递给佣人,挽起了雪白衬衣的袖口。
“城绪回来了,正好,我们在谈论你的婚事,有打算了吗?”旁系叔伯打着哈哈,却显得刻意又谄媚。
男人默不作声,淡定坐在白遇鹿身旁。
白遇鹿也不问,也不去附和别人的话题,着手给江城绪倒上一杯水,无言的关切,江老太太的脸色才有了丝丝回温的迹象。
正午的寿宴落下帷幕,老宅子里就只剩一家子,看报纸地看报纸,绣花的绣花,雨势复来,黑夜笼罩上空。
老宅大门外,女人套着灰白针织衫,擎着一把黑伞,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湿透了鞋面。
她已经站了很久了,目光穿过雨幕看着眼前精致的大铁门,无数记忆涌上心头来。
“去把地板擦了,马桶刷了,被子洗了!”
“这点小事都不会做,还真当自己大明星啊?没有我哥,你屁都不是!”
谁能想象到聚光灯下光芒四射的人会像个丫鬟一样在江家呼来喝去。
为了维系那份卑微的婚姻,她只能打掉门牙往肚子里咽。
累了,疼了,委屈了,她就偷偷躲在没有人的地方发信息给江城绪。
他多半是不回的。
那时候,她总是安慰自己,江城绪工作忙,明日国际大大小小的事都需要他处理,现在回想起来,哪有忙与不忙,只是不爱罢了。
雨中站得久了,手有些凉,以至于摁下门铃时在发抖。
开门的佣人没认出来,打量着她朴素的装扮,拿不定主意,“您是……”
女人抓着伞柄的手挂着一个礼品袋,侧身挤进了门,“远方亲戚,贺寿来。”
她怎么会忘记,今天是容文娟的生日,那可是她的前婆婆啊!
时钟指向了八点,陪着容文娟绣花的白遇鹿适时打了个哈欠。
老太太扶了扶老花眼镜,“困了?”
“还好。”白遇鹿笑,顺便捶了捶酸疼的腰。
这一下午,她就陪着老太太绣一幅牡丹图,实属枯燥无味,要不是因为日子特殊,她早就因工作遁形了。
容文娟放下了针线,拉起她的手握在手心里,“难得你有这份心,忙于奔波还惦记我。”
“阿姨,你的寿宴,我就是在北半球也得飞回来的。”
白遇鹿笑起来两枚甜甜的酒窝,轻熟风格惹人疼爱。
容文娟就喜欢白遇鹿这般得体的大家闺秀,看她的目光慈祥地似个老母亲。
转而她瞥向一旁翻看报纸的江城绪,“小绪,外面下着雨,小鹿一个人回我不放心,你送她。”
“好。”江城绪应着声,自觉地收起报纸,方方正正叠起。
“阿姨,我抽空就来看你。”
白遇鹿心满意足地抱了抱老太太,事情的结果,和她想要的不谋而合。
算起来,她已经很久没和江城绪长时间的独处了。
“小姐,小姐,请等等……”
当下,门口走进来一个黑衣女人,佣人急急忙忙地追来。
江家人的诧异目光里,她从容合住了伞。
湿润的脸庞,勾起艳红的唇,眸光幽幽冷冷地投向容文娟,“寿宴怎么能少得了我呢?是吧,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