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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人丁。
羊城的街头还是很热闹的。不像小渔村被拔地而起的高耸大楼占满了地盘,它的许多建筑物还保留着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味道,大道被沥青路铺了一遍,周边依旧还有吆喝着卖糖葫芦的老奶奶,也有带着草帽在迷你书报亭里卖报的老爷爷。
如果没有靳先生突然的邀约,我今天不过是来例行复诊的而已,医生在住院部值班,省去了坐诊时大量排队的时间。没想到的是今天除去那一大袋子的药,医生还给我开了个物理治疗的方子,于是很不幸地被强行卸了妆。
所幸有口罩遮挡,看见靳先生的时候才免去了不少尴尬。
他还是高高瘦瘦的身子站在马路对面,自打走上艺术生道路学了摄影以来衣品便从未让我失望过,只是他在夏天犹然偏爱白t和黑色工装裤加上一顶鸭舌帽。
他直视着我,我像是从未走过如此长的斑马线,每一步都火烧火燎,鞋子在三十几度的高温下似乎磨掉了一层底。
“好久不见。”他率先开口,“又瘦了。”
“你也是。”我不知如何回复他。
三五年里上下九的街道没有什么变化,或许因为疫情加之燥热又没到假期,它不像从前般热闹了,来往的人少了许多,店铺似乎换了许多,我找不到曾经熟识的店长了。
最后我们买了一桶牛杂加上许多小吃,一直走到旁支老巷子的尽头,在街角里站住了脚,他把手上拿着的几袋子午餐放在街角石基上,遵循着从前我一他二的比例分给了我。
扪心自问,和靳先生的每个动作我都熟悉且自然,我想他念他忘不掉放不下他,这个男孩横亘了我将近十年的青春,即使不再是余生唯一的选择。
“病怎么样了?”他又突然开口。
“也就那样,刚复诊完。”我有些许疲惫,找了个受力点支撑着。
“我去年暑假跟同学在杭州租了间工作室接生意,赚的钱还不够生活费,我打听不到你的志愿,周围学校开学的时候我还都去逛了逛,希望有机会碰得上你。”
“寒假我妈去了杭州,就没有回去过年了,直到开学她又回了长沙住了段日子,最近才又回来这边住。”
“一直没能见到你,没想到刚回来没几天就碰上了。对了,那个名字真的很好听。”
除去最后一句,他好像在给我汇报着我缺席他生活的这一年多的大事,也似乎是旁敲侧击地解释着原因。
“我一直都在这里。”
这句话过后,我们又沉默了良久,知了没完没了地在午时聒噪着,隔壁屋子的老奶奶拿着扇子坐在门口扇着风小憩,像是挂在墙上的老钟跟着节奏摇晃着,我们也慢悠悠地解决了午饭。
“以后呢,想去哪?”他边收拾边问我。
“还是在这里,哪也不去了。”我靠在墙上,这个思想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变过,偶尔动摇了几次但都没能长久。
我喜欢去更大更远的地方,去游荡去流浪,但从未真正想过要扎根在异乡成为北漂的一份子,我爱这片充满着熟悉烟火气的土地。
“我想好了,等我有钱了,就在这里开一间文身店,准确地说应该是间休闲馆吧,有客人了就画稿子文身,没事看看书写故事画画,有空了喝酒游戏聊聊天,挺自由。”
“是我们以前的梦想。”我最后补充道。
“可我不画画了,”他扯了扯嘴角笑了下,“要不给我留个摊位,我帮别人拍拍照?”
“随时欢迎。”
“如果我们到时候都不介意彼此新欢的话。”
靳先生也靠在了对墙上,点了根烟,熟练的姿势已经保持了好几年,少年眉目清秀,不抽烟不喝酒的时候会像邻家大男孩,我端详了他许久。
新欢吗?他微信里无声的问题萦绕在我脑海里。
我要了一根烟抽了一口等它灭去。
“名字你觉得好听就好。”
“是你名字首尾字的拼音缩写。”
“是旧爱。”
靳先生,时至今日,我终于敢独自写下关于你的文字了。
至于能写到哪,便都是后话了。
〈少女的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