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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姑母!此事与他无关,是绾绾的错。”娇花怕她当真要打王侯,忙不迭认罪。
老者被哄得顺了顺,由她亲搀着往殿内走,又道“苏嬷嬷,今日便去传哀家的令,封知绾为长宁郡主,做哀家名正言顺的义女,日后可随意常往宫闱走动、谁要是敢拦,便是与哀家作对!”
淮南王妃不做也罢,总要个女儿陪侍晚年。
“姑母,万万使不得!”她目瞪口呆。女儿?岂不是王侯妹妹?
“叫母后!”
太后与她入内,用毕早膳,亦道家常。
娇花红潮浮颊,将自己与公子的事细细的说给太后听,只瞒了他与林兮前事。
“此事哀家早就耳闻,绾绾得以再觅良缘,是皆大欢喜。他既是你的夫君,往后也同你唤哀家母后便是。
几日后端阳节,让他随你入宫来热闹,一家人和和美美的吃顿便饭,让哀家也得享下天伦之乐。”
她子嗣不多,每年过节,便孤零零独坐一桌,去年端阳亦撞上棋筵,帝后不睦,种种缘由便没吃过阖家饭。
今年不同,林兮怀嗣,义女新嫁,王侯再娶,三喜临门。过去有什么解不开的误会,也可一并解了。
“老祖宗说得是,届时当着众人面,再给主子正位份,往后来往,想必大宛公主也不会多说什么。”
苏嬷嬷在旁含笑。
“…”知绾低头不语。
“怎么?绾绾不愿意?难不成你还是对崧儿…”
要当真如此,便不该坐以待毙,何不撺弄她去抢。老者喜上眉梢,急急逼问她真心,想再诓贤媳回来。
娇花急忙摆摆手“是书君他,绾儿怕他初来乍到的,不适应。”
“林大人既是北郢肱股,与皇帝淮南王共事亦算常事,君臣间没什么不适的,何况你不带他来见姑母,姑母怎么放心,放你外嫁。
哀家唤大宛公主来,更是有意提点她,即便现如今,她是淮南王妃,绾绾有哀家撑腰,私下里也不允她欺凌你。
往后朝外宫内,你只管堂堂正正的来,谁都不允乱嚼舌根,背后指指点点。”
她偏要在这谢瞱谢崧面前敲打敲打,看谁敢欺负她女儿女婿,朝政上撮合他们互相帮衬。
“姑母…”娇花将自己纳进老者怀里,感激的话哽咽的说不出来,珠泪纷落,嘟囔着将老祖宗抱紧些。
“您待绾绾的好,绾绾会一辈子记在心上。”
老祖宗感慨万千“哀家只是没想到崧儿这般没心、当初千敲万打,仍旧不识你的好,将贤妻放给别人。”
老者轻捏她鼻头,宠溺“他是不长眼的,往后有的哭。就是不知道绾绾新婿如何?可是一表人材,要是肥头大耳,姑母可不允将你舍去。”
“他好看。”知绾招人来,将自个带着喜饼喜糖送上前来,亲手剥了颗,往老祖宗嘴里塞,哽咽忍泪,吸鼻哑声
“他常常剥糖给我吃。”
“那就好,是喜事是喜事…”太后将糖含进嘴里,涩中带苦,想起旧时少女,为王侯勤学俯案,凿壁偷光。
常常卯时便来,为了离他近些,读到子时才算休。功课一门接一门的,也未曾喊过苦累,行到夜里,都是苏嬷嬷悄咪着进卧落盏,她只蜷缩在榻角,抱籍混睡。
旧时之爱,亦是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只可怜,痴怨嗔恨,尽付往岁,再无业果。
老者见她红愁满面,怜道“林大人是新贵,难免你受委屈,姑母听闻,你昨日在翡玉楼与归宁和淮南王妃大闹了一场。只为嫁裙?”
她闻言燥的摆手“不是的,是公主她欺骂我家大人,绾绾一时气恼便动了手,姑母若是要责罚,绾绾甘领罪责,万万不可累及他人。”
“胡言!姑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么?归宁那丫头的性子哀家从小看到大,由她两哥哥护着,最是欺软怕硬,你受了委屈,自然是疼你。
绾绾是想要翡玉楼的嫁衣,却不早说,姑母已为你备了。苏嬷嬷、将哀家备好的凤冠霞帔呈上来。”
话毕,苏嬷嬷道声是,挤眉弄眼的抬了个匣来,一打开取出件上好的新嫁、以妆花绘纹,隋珠入缀,奢绮的挪不开眼。霞帔外褂还挂着金玉坠。
“如今绾绾虽不是淮南王妃,却是哀家亲封郡主,婚嫁之事怎可随便,也不许比旧时差,仍按诰命夫人的品级穿戴。
这套珠翠霞衣,已是翡玉楼最好的,往后你要想试衣,不必去外头约,跟哀家说一声,我让林掌柜去你那。”
翡玉楼是她闲暇开来打发浮日的小店,想不到短短时间便风靡燕京,倒成了始料不及。
她是做不赚钱的买卖,就是老了把年轻时画的衣服图纸让绣娘赶工出来、初衷本是让天下女子都能穿上满意的嫁衣。
却不成想、因为心力不足,适得其反的成了靡奢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