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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争辩所言说个七八分,撒娇般朝新夫告状前人不是。
“他以前就是这般,动不动就说我这不好,那蠢笨,像是攀谒了他,处处不得贬低。”
她面若朝霞,嘴里虽道讨厌,提到谢崧时,眼底难掩欢喜,说至那年他在秋宴持缰勒马,更将王侯喻作烈阳清风,于千里外披星戴月而来。
“妾那么小,他那么高,就急急撞我!”她气得伸手去比。谢崧就是恶人先告状,此生亦不是她沈知绾先去招惹他这个怒马鲜衣。
公子哑然,以指挑帘涩言
“人生本就是荣枯作梦,得失难量。”继而将她锁进舆里,不愿娇妻再想旧人,含吻她堵了美人喋喋不休的嘴。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绾儿过去的何必与他计较?”
她嘤咛一声,被公子扑压在舆榻上,怕水粉口脂弄脏他的绯朝,小心翼翼地蹬足往上蹭了蹭,与之勾颈缱绻缠绵,
林书君难得攒眉,她伸指替他舒展,软语相哄。
“是在梦里,绾儿下午一直待在卧里,没去找他。”
“梦里也不允找他。”
“嗯。”她乖顺的攀着公子的肩,躲进他怀里。
林书君领着娇花前去承庆殿复命,正大光明地一路与美人十指紧扣,倒把承庆殿十数宫侍暗暗的惊得掉了下巴。
好在她们从小长在宫闱。这宫里谁是主,谁是仆,私底下什么能议、什么死也不能说,早就摸个门清。来往的宫侍只怔不到半响,便纷纷各行其事。
看不出端倪。
娇花只当她们认得自己是王妃,而今隔了半年,二嫁新夫,难免惹人非议,故也不放心上。
“林大人,主子这边请。”
公子牵着她入殿先是于谢崧谒拜见礼,倒也没客气,安排娇花寻个软椅坐下。将自己公案前的糕点酥茶摆了过去。
“诶…”谢崧不知娇妻要来,以为两人只是公办,在林书君私案上预备承庆殿的酥茶甜糕招待,哪知被他用来反疼娇花。
“殿下赐的,书君不能自决么?”公子是硬骨头,自负才略,时常以下犯上硬怼他。
谢崧为北郢天下留用这不世能臣,一忍再忍,咬牙道
“绾绾要想吃,本王重叫一份。”
桌上招待的是果酿马蹄糕,别处没有,她要是吃了不就怀疑梦中之事,回头找自己算账么?
“绾儿想吃这个。”娇花接过公子端来的马蹄糕,闻着味道是淡淡果香,觉得似曾相识,拈着放进嘴里嚼着,亮起眸,
“像在哪里吃过。”
林书君留她在一旁玩,掌灯落座,开始在谢崧下首公办。谢崧随批几份谢瞱滞留在承庆殿的奏折,圈出其间难解的,与公子交替商讨。
他们都是百年难得的一等慧人,理事时虽各抒己见,亦可相辅相成,配合默契之处,小半时辰未有半分争执。
倒是娇花,瘫坐在软椅上不到半响便开始腰酸背痛,想要夫君贴贴,又不敢当着谢崧的面黏腻上去,屁股左挪右腾的,无声抗议。
公子觑到娇妻苦脸趴在桌上,双眼含雾锁着他,顾及谢崧在场,想着案上堆积成山的公文,踌躇半响开口含蓄
“殿下这里,可有能躺的软榻,绾儿她累了…”
谢崧自然知道娇妻苦不堪言,只眼下顾及林书君身份,亦不敢贸然开口让她去躺自己的榻,听他这般大方,正中下怀,对她温言
“你去以前那里睡。”
言语中满满宠溺。
知绾乐得急骤身起,感念两位夫婿大方,能顾及她累极,不做争风吃醋的小家子气,先允她休息。
又怕公子吃味,上前殷勤的替他研墨,事毕倚肘低声
“绾儿先去榻里休息,待会弄完了,夫君接我回去。”
将人哄顺毛了,才转身进偏卧。
谢崧正俯首批卷,竖耳认真听她软语哄人,又做起旧派,明目张胆地吃着碗看锅里,意识到自己就是那口凑上去的锅,气的肺都要炸了。
就这样竟还敢与他掰扯北郢和美人孰轻孰重,自己成日游离两个男人都不着边际,还叫他弃了淮南王位。
难不成不做这天下之王,余生匍匐做她沈知绾的裙下宠臣?
他要不让林兮出来治治她,当真觉得自己美艳绝伦的翻了天。
公子以笔蘸墨,抬首见谢崧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反倒为她袒护。
“绾儿岁小,不经世故、难免骄纵,你我要格外包容些。”
包容?还要他怎么包容?难不成将他剥皮拆骨才成?谢崧恼火的笔都抓不住。有意不回。
林书君大谢崧两岁,孤苦半生,而今抱得美人归,自然沉着住气。见王侯气恼的无心政务,索性起身行至将他案前多的取走,有条不紊道
“下官早点批完,晚点还要回府教她读书,殿下自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