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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拔剑脱鞘,于月夜下,将剑锋抵在谢瞱颈上,颤身含泪悲骂,思及前生种种,哽咽着难以自持。
“谢瞱!你与他本就是一丘之貉,我如何信你?”
数前年,也是这般,以滔天权势合谋将书生逼入绝境。
揽权怙势,欺男霸女。他身似蝼蚁,在这朗朗乾坤,北郢天下于你们谢氏皇裔有何公义而言?
“今日他要是死了,我要你们给他陪葬!觅儿,备马!”
寒风凛冽,她不顾后仪光脚,疾步奔走,不看地上知绾一眼,蓄泪策马,于宫墙内义无反顾的奔向儿时星辰。
谢瞱怕明珠有失、召集百十御前宫侍酸恼急追。
娇花瘫倒在地,待到眼泪流尽了,就听得阶下传来老者的嚎骂颤声
“是谁?是谁敢打你?!”老祖宗闻得声响,连夜从慈寿宫赶到太宸,气喘吁吁拄杖攀了十数阶,就着月夜宫盏,弯腰将娇花看个仔细。
拄拐歇斯底里地敲打地板,颤巍巍地哀哭
“你可是…绾儿?”
她青肿的哪有半分令姿,跪坐在地裙裾上血迹斑斑。
“姑母救绾儿,救爹爹!”娇花见来人,急忙慌跪而起,抱住老者的腿,恸哭哀求。
“是崧儿打你…”老者不可置信。听她不语,笃定几分。
苏嬷嬷身处后闱,未曾见过女子被打成这般,旧时后妃争艳,先帝即便无情,不过是禁足闭思,亦或是罚俸降位。
就算有打,也是拿戒迟命宫侍打宫妃手心,哪见过这般。别的肮脏事是妃嫔内自己动的手,先帝做为男子从来不管。
哪见过男子这般打人的。
“郡主先起来。”苏嬷嬷不忍她受累,上前亲搀了娇花,顾及身份,不敢妄议。只太后颤声令道
“来人!传哀家谕令,去把那个畜生叫过来!”
“求姑母救绾儿父兄…”
苏嬷嬷扶娇花入舆,随太后御驾回慈寿宫,她一路磕磕碰碰将广平侯府原委说予老祖宗,周身打颤缩在舆里,任凭苏嬷嬷为她查检伤势。
浑身上下除了脸颈处青紫,便是腿脚处被王侯踹的两脚,她身娇体贵,自小没捱过打,肤如凝缎,但凡轻碰一下,足可破皮出血。
脚底的是跑来时踩了碎石所致,别的倒无碍,苏嬷嬷是心疼她那芙蓉面,大婚在即破相可如何好。
遂沾膏连忙去涂。
老祖宗听毕,忖度半响,伸手把娇花半拥起怀里,轻抚她背脊,唉声叹气道
“人各自有命,此事就广平侯沈业父子来说,绾儿理当听天由命。卖官鬻爵本就是削侯罢氏的大罪,他们得人包庇至今,已是命里的运道。
而今东窗事发,是罪有应得,理当依法论处。绾儿读书明智、岂能不懂这其中道理。”
更何况北郢有祖制,后闱不得干政,王侯为一己之私,包庇沈氏父子两载,已是宽宏难得。
“只不过,要真依绾儿说,你父兄没有伤及人命,也愿将功补过,拿钱补上旧时缺漏,倒可法外留情。
府中上下不必连罪,削罢了侯位便是,即便流放至西州五年,哀家届时找人打点,你父兄算受罪吃个教训,而后重新改过,有何不好?”
娇花心知肚明,这是姑母能给她最好的,再感激不过,连忙跪舆连磕,“绾儿替爹爹和哥哥,谢姑母大恩,广平侯府上下来世做牛做马,感激不尽。”
老祖宗沉色,摆手唏嘘“而今你受父兄连累,理当随诏落狱,哀家这般保你也算坏了声名,郡主的名号只怕是要不得了。”
知绾蓄泪颔首“绾儿不敢多想。”
太后伸手替她揩泪,吩咐苏嬷嬷为她处理足上擦伤,事毕穿袜,颤声问“他当真要你从妓?”
娇花颤巍瞥过脸,绞帕咬唇,耻羞道
“只要淮南王殿下能消气,父兄能活,贱妾去哪儿都没怨言…”
她只怕谢崧气未撒尽,私下里卖通狱卒,去流放的路上千方百计的折磨他父兄,自古流放发配的旧臣,死在半路的数不胜数。
而今北郢大小诸事,若无谢崧点头,即便是太后,也难越他办事。
“此事是他不对,哀家将他找来,先打上一顿于绾儿出气。你留宿宫里,暂缓几日,与他消消心结。
绾儿,不是哀家为他,亦是实言,胳膊拧不过大腿。姑母是行将就木之人,本就护不得你一世。
若是你抱着寻死的心思犟他,也该顾及兄嫂子侄。”
公子得明珠以死相护,那广平侯府呢?又该何去何从。
娇花颔首称是,转过身不再言语。随舆入慈寿宫,肿着脸,狼狈的倚躺在主殿偏榻上休息,老祖宗命人请来先帝牌位,置在殿中,燃香奉果,备好半掌宽的戒尺屏息侯他。
命人三催四请,挨到天光微亮,才见谢崧沉色提袍而来。
知绾蜷缩在榻间,见他来怕的瑟瑟发抖,倒是老祖宗一盅茶饮毕,当面摔盏,厉声喝骂
“逆子!给哀家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