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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下疾驰而来。“北衙禁军总领齐叶知何在?”
席上宾客齐齐嘶声叫起。
“淮南王有令,北衙禁军总领齐叶知何在?”领首羽林军大声喝喊。
须臾席上一青面大汉跪拜稽首“北衙总领齐叶知在此。”
“淮南王命,北衙总领即刻率领禁军五百人于城外北岐山集合,率左军千人即刻封城,全面排查皇后行踪。”
“岑大人李大人为副督史,亲率羽林军六百人前往陵县沿路搜捕,确保皇嗣安平。”
昨夜陵县有急报,山洪突击,帝陵受泥石流滑坡掩埋大半,王帝走失生死未卜。
林兮连夜带十数亲兵偷闯出宫,在北岐山遭袭走散,今日全城搜捕。
席上众臣听说帝后皇嗣齐齐有失,慌张的哪顾得上吃宴,只恐北郢天下大乱,似无头苍蝇般乱钻欲寻谢崧
“殿下呢?淮南王殿下在哪?”
天下初定,千秋大业铸成,若此时朝内群龙无主,漠北南陈,百万疆域亦已功亏一溃。
“诸位切莫慌张,殿下在承庆殿议事,依序接见六部各员,若有奏报,即刻回宫呈禀。”礼部岑洁起身主事。
林府上下听林兮有难纷纷哀嚎急奔,林伯祥嫂更是念及先太傅之恩,跪在公子面前恸哭,
“表少爷,救救小姐!”
林氏一族对公子有养育之恩,林兮更是屡次三番救他性命,他纵是心有娇妻,也断不做不仁不义之人。
“绾儿我…”他要去北岐山救人。
林书君千言万语难辞其咎,总是不想大婚抛下她,可知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他做不了忘恩小人。
公子低头点吻娇妻娥眉,柔声慰道“夫君很快就回来,快的话赶的上今宵花烛。”
娇花不是不讲理的人,先不论府里林氏旧仆百十人,席上公子同僚中亦有先太傅旧识,文人重风骨,若他不去,便是置他于不仁不义的境地。
林兮是她旧友又为恩师,她不能袖手旁观。
“我和你一起去。”知绾卸冠疾驰,追到府外,看林书君勒缰上马,朝他伸手。
“绾绾要与夫君共进退,去北岐山救娘娘,回来时再拜天地。”
一年前,她策马夜追王侯,没勇气随军远征,以致后面种种阴差阳错与谢崧无疾而终,娇花自觉自个有错。
而今再来一次,她要奋力直追,不留半分遗憾。信他,爱他不愿离开公子半分。
“上来!”
林书君身着喜服,俯身拽知绾一把,将她束在身前护着,“吁!”的声疾驰而去。
北岐山地处燕郊,两人快马颠簸半个时辰才到山下,知绾身怀有孕,体虚身弱仍不愿被他丢下,一路脱掉霞帔鬓钗,踩着珠履,咬牙举着火把尾随林书君和其他禁军便探入林里。
“林大人和夫人小心,这一代常有山匪,若无必要还是在山下等着就好。”
北岐山山脉绵延,林深处有匪寨,依天险而筑,笼统两三百人,朝廷几次歼灭不得,躲躲藏藏还躲在山上。
“只因这些山匪这几年安分,未有人命官司,朝廷南征北战,分身乏术才留了命来。始终藏匿在山上,大人要小心。”
领兵的禁军是个练家子,林书君体格再好,一路颠簸护着知绾,哪跟着上大队。
“陈总军,你我兵分几路找,内子她身子不适,赶不上队伍,我留着陪她。”
公子身留佩剑,一路提袍护着娇花,听说山中有匪,焦个不行,沿途爬坡寻唤林兮。
“兮儿!兮儿!”
她紧拽着林书君的婚袖,半倚半攥急喘着气,脚下的珠履踩出泥来,顾不得脏累,两个只沿着岩壁走,行过不久,在矮枝下发现勾破的缎料。
“绾儿你还好么?再坚持一下,缎料还是湿的尚未干透,兮儿肯定在不远处了。”
林书君看知绾捂着腹在树下脸色苍白,急急脱下喜袍铺在地上,
“兮儿她身怀有孕,不能久等,眼下天要暗了,不然你在这里避会,等夫君上去了再下来寻你?”
明珠屡屡不顾前程保他性命,若有闪失,他这辈子良心不安。
“不要丢下我,我怕。”娇花脚下磨出泡,身上的裙衫沿路爬来,被枝桠刮蹭出几条横。深山荒野哪受过这苦,
公子看她鬓发松乱,身上面上皆沾了湿泥狼狈又心疼,微叹口气,弯腰蹲下,单膝跪地对她道“那绾儿上来,夫君背你会儿。”
娇花吸吸鼻子,拿袖胡乱蹭了脸上眼泪,趴到他背上,双腕环颈让他背着,语无伦次的哭
“我不是故意连累你…若我不跟,怕你…出事。”
即便是死,也要葬在一处,要当真一去不返,她会抱憾终生。
“我知道。”他将她提了提。“找完兮儿,咱们就回去洞房。”
合卺酒他要再喝。
“都这时候了,你说这些做什么?早在云景山上,我就是你的妻。”
合卺酒亦已喝过了。
知绾靠在他背上,默默抹泪。“是生是死,我就要缠着你。”带着腹中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