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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到书中万千世界,也曾憧憬说笑。
知绾一口口的食毕,平复心思。哑声“我的休书呢?”
林府的休书,她要。
“殿下替你要了回来,是和离。放在案上。”那日她小产失血,连夜被谢崧抱下山去,公子宁死也追着,徒步在王侯身后跑了大半时辰。
宫内太医来检,诊是小产,忿得王侯当下拔剑要杀斩了林书君,只恐她醒来怪罪,忍下性来齐齐守了几日。
“林公子本是在小姐卧外跪等、这几日见您好转,就被齐嬷嬷她们赶了出去。怕您看了伤心。咱们广平侯府上下,以小姐马首是瞻,哪容得人欺。”
绿旖取帕来替她拭手。笑言
“旧时跟着世子侯爷身边的阿虎阿大他们都是跋扈之人,那日在齐嬷嬷撺掇下气势赳赳的去尚书府要帐,把小姐以前私贴的看不见的花销,讨要回来。大大的为您出气。”
红湘跋扈惯了、最喜这种闹事。
“尚书大人又怎么样,淮南王府又如何?咱们广平侯府就是天不怕地不怕,既然聚了哪能被打散。”
“别胡闹!”雩儿提醒她。大家心知肚明,侯府得以重聚,是王侯示意,而今她们占着旧威小打小闹便罢,要是当真惹了权贵,在北郢境内亦须低头。
娇花倚着榻听她们贫嘴,齐嬷嬷和余姚更闻声送了煲汤来,抱着她哭唧了阵,嘴里只慰道。别的都没什么,不允拿命去拼。
哪怕尽收行装去巴蜀,去苏杭,也不允她想不开。知绾百感回肠、抚着嫂子的手,虚言
“绾绾会记得的,留命下来,看異異长大。”
她在卧里躺了许久,小半时辰后,谢崧才出现在榻前
“你觉得好些了么?”
“…”她不想与他说话。
“我知道你怨我,为私欲不择手段,此事在你心里,他七分错,我五分。”
两相寂静许久。他道“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哪怕要和林书君一起。
她缓缓撑臂而起,谢崧俯身搀抱着她,“我放你走。”
“我想要自由…”想要无所负担的离开这里,不想周旋其间。
“好。”谢崧紧握着她的手,“天下之大,绾绾该去看看。我会一直等你。”
她没有见公子,当夜只身拾起包袱,逃离此生枷锁囚笼。无颜以对林兮、无颜对姑母,亦没有勇气面对排山倒海的蜚语。
被击溃,被欺瞒,落胎小产羞赧狼狈的哪剩半分声名。
开盛二年春
北郢合并乌斯,铲毕南陈余孽,兵不血刃的收回慕容誉手上十数南陈关隘,至此海内归一。
谢崧登基两年,拔擢林书君为首辅,在朝内外对北郢吏治重修整改,新皇擅攻,权相辅守,名君贤相,共拓盛世百年安平。
“他们两个还是很合适的,就像你们。”喧哗的东街上,不知何时支了个茶点小铺。摊主是个南边来的姑娘,擅长做的就是南陈小食。
不过十九二十的模样,却早早的游历了半个南陈,出口便是些闻所未闻的随行趣事。来吃的糕的人,一来是凑个新鲜尝茶闻香,二是道听途说些它处趣事。
南诏的风,关外的沙,淮津的雨。
姑娘成日埋头做糕,今日是红泥果子。
“小娘子,你年纪看着不大,如何只身走南闯北,就不怕走丢在山上?”
食客中见她貌美的,无不调侃。她虽粗衣覆身,素面朝天,不做分毫打扮,亦难掩姿色。
“家里有人护跟着,自然不怕。”知绾手里捏着糕,她也不是一个人,一路上有阿大他们。
“那到了燕京如何没人跟?难不成姑娘是燕京人?”这倒新鲜,天子脚下,这般好看的姑娘不留在闺内好好嫁人,何故走南闯北。
知绾掀开蒸笼,取出新鲜热糕、隔布端起递上去,
“我是燕京人,两年出门玩了一圈,这才回来。做糕是兴致亦是谋生手段,自立门户已久,家中无人管,你们喜欢吃便常来。
这糕我每天换口味。”
她虽是刚起的摊子,却因口味独特,颇受邻居街坊的喜爱,名声大的不过半旬,亦受到燕京中名门闺秀的欢喜,许多人是慕名而来。
更有把她请去做糕的。
今天她只出半天的摊,兹因晚点收了京兆府尹家百两,亲去府上做糕。
尹秋是尹家庶出二小姐,其父尹曾担任四品京兆府,尹家世代书香,算得上簪缨望族,只是到这代落寞了些。
族内十数子嗣,最高做到四品官。沉浮宦海数年,只得认命,而今打了别的主意。
他家三位小姐姿貌冶丽,最小的不过十四,大的及笄一年,正当年华。是燕京地界近年小有名气的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