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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宸怀里揣着花枝,一口气跑进小阁楼的屋内把房门锁好。
她小心地把花枝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然后再把放置干花的瓶子腾出来,自顾自地从往里倒上水,再把顾红叶放了进去。
望着因补充水分逐渐焕发生机的花瓣,卿宸这才把紧绷的神经舒缓下来。
“红叶姐,你放心吧,现在不会有人来了。虽然不知道我这样做对不对,但想着以你现在的样子应该会舒服一些。”
顾红叶从被卿宸发现到现在,一直处于惊慌与不可置信的恍惚中,她颤巍巍地道:“阿月,你难道不怕我吗?我现在……”
卿宸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道:“我知道你是红叶姐,这就够了。红叶姐,我需要做什么才能帮你恢复原样吗?”
如果顾红叶此时是人的形态,绝对会是睁大眼睛像看异类一样看着卿宸。
缓了半晌后,她才终于接受了现状。然后又是一阵低叹,“唉,难道一切都是天意。”
卿宸觉得她应该是有所顾忌,便终是忍不住,揭下面纱道:“红叶姐,其实我是从……”
原本卿宸是想与她坦诚,这样兴许顾红叶会更信任她些。但她要表明身份的话才说个开头,突然就失去了声音。
卿宸试探性地再次张口,可依旧是想法一冒出来就喉间疼痛。
这下卿宸算是彻底明白,为何在他们来凡界前,主事夫子会警醒他们不要试图透露身份。而且学子们都来了凡界,学殿的人却毫无顾忌与担忧,连监察也不想派。
顾红叶见卿宸满是疑惑地反复张嘴,但就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以为对方也遇到了什么麻烦,她连忙焦急出声:“阿月,你这是怎么了?喉咙不舒服吗?”
卿宸手捂着喉咙,咽了咽口水平稳呼吸后,才勉强恢复笑容看向顾红叶。
“红叶姐别担心,我没事。我刚才想说的是,其实我在莫家商队时,就常听阿肆说他们走南闯北遇见的奇闻异事。就连莫公子也告诉过我,世上不是所有祸端都要追究到精怪头上。天灾可避,人心难防。”
顾红叶闻言,喃喃重复着卿宸最后一句话,“天灾可避,人心难防。”
她似乎颇有感触,转瞬间便释然道:“你本就是聪慧善良的孩子,若是莫公子他们当真与你说过什么,那你现在能如此看我,也不见怪了。”
见顾红叶接受了这个解释,卿宸也松了一口气。“是呀,莫公子真的是个很通透的人,我跟着他的那段时间,学到了不少世间的处事态度。”
若莫景迟此时在场,他一定会挠头疑问:“我们路上有很多交流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总之,在顾红叶的心里,莫景迟算是个特殊的存在。她亲眼见过莫景迟对待普通小妖如常人那般,哪怕是有能力当场除去,也会在问清缘由后放任他们离开。
如此慈悲纯质,若不是其天生富含气蕴,恐怕早已成了某些歹心妖族的腹中餐。
顾红叶没了心中芥蒂,终于决定对卿宸道出真相。
她郑重其事地道:“阿月,既然让你撞见了,我也就不隐瞒你。但你可千万别吓到,我其实是……半妖。”
卿宸脸上适时表现出惊讶,但没有试图打断,反而更加认真地想听下去。
顾红叶见她没有露出厌恶的情绪,便鼓足勇气,接着说道;“所谓半妖,就是妖与人结合所诞下的孩子。我的母亲就是一只修成人形的桃树妖,而我的父亲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所以,我与我的妹妹生来就是半妖。我们大部分时间都与常人无异,鲜少会被发现真面目。但在每年自己的生辰日时,就会化作妖族原形……”
听到这里,卿宸瞬间懂了顾红叶为何会突然变为这样。
她放低声音问道:“所以是红叶姐的生辰日到了吗?那是不是今天过后,你就可以恢复原样了。”
“原本应是这样的,每年我都会有一天会变回桃花枝。而每到那个时候,我都会提前找借口回乡,等生辰日过了再回来。”
顾红叶思索片刻,淡淡叹气道:“但这次的情况较为特殊,明明每年的五月初七才是我会变身的日子,可现在才三月份。这次变身变得莫名其妙,就连明日我是否会变回来也不敢肯定。”
卿宸闻言,顿时心里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青浔曾说过她之前身上带的魔煞之气会吸引妖魔,那是不是意味着,那时的她也能影响到身边的人,比如半妖。
不知为何,卿宸越来越觉得这个情况的可能性很大,不由心中更加愧疚。
“那这么多年,你确定客栈里的其他人都没有发现这件事吗?”
顾红叶轻颤枝头,“是的,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特别是铎其。”
“为何?”卿宸不解,为什么她要单独提出铎其来,而且卿宸似乎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与众不同的慌乱与在意。
“因为铎其曾经就是名降妖师,六年前他身受重伤来到襄安城,又刚好遇到狼妖袭城,最后他自己伤得只剩半口气,死赖在我刚开业没多久的客栈门口不走。”
卿宸想到顾红叶曾经告诉她关于中州的经历,不禁皱起眉头。“所以,他就是那时才留在客栈,还愿意在这里当个跑堂的。”
顾红叶轻笑,“是啊,我当时也想不通,当时他是受了什么刺激想隐居在这里。我虽然一开始也有疑虑,担心他和那个人一样,不想答应。可当时我的客栈正缺人手,他又擅自把自己当客栈里的人,替我摆平了不少麻烦。时间长了,我也只好默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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