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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吧。”子桑白榆吩咐四周已经吓傻了的侍者。
事情已经发生,总要给朱雀国一个交代的,也不能随便就把申屠远的尸身扔在湖里。
旁边从头到尾都未下令救助的皇帝此刻也开口发话了:“所有人都不得将今晚的事外传,这件事必须彻查,给朱雀国一个交代!”
说是要彻查,可这件事太过诡异,好好一个人怎会突然自燃。玉婵心中也是嗤笑了一下,这件事恐怕是查不出什么结果的。
出了这样的事情,在场众人纷纷告辞回府,胆子小的甚至腿都在发抖。
今晚注定谁都不能安眠。
在回毓王府的马车上,玉婵看着合眼休息的子桑白榆。
“发生这样的事可在你的意料之中?”
子桑白榆睁开眼抬手捏了捏鼻梁。
“我说过,我没有掐指一算的本领,只是在给他一个机会。”说完子桑白榆轻笑了一下,带着几分嘲意。
“想必你也能看出来,老爷子跟这个申屠远应该是达成了某种协议,或者说老爷子跟朱雀国达成了某种协议,只是其中一定有某些偏差,要么是申屠远自愿舍身,要么就是申屠远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只是一枚弃子,真正与老爷子做交易的是申屠远背后的朱雀皇帝。用一个申屠远来换取朱雀攻打玄武的理由,这笔买卖可是划算的很。”
“老爷子居然会做这种交易!?两国开战对玄武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即便早已知晓这位皇帝有些荒唐,玉婵还是没想到居然会这么离谱,这跟主动把玄武国双手奉上有什么区别。
子桑白榆却玩笑般说道:“当然有好处,两国开战,玄武只能派我前去应战,若是我一不小心死在战场上,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从子桑白榆娶玉婵就可以看出,这个老爷子对他自己儿子的猜忌不是一星半点,只是没想到竟真的会不惜用这种手段,只为了杀死自己的儿子。
难不成是因为子桑墨柏?
玉婵低头沉思了许久,似乎只能想到这个原因了,子桑墨柏是前任水神官跟墨将军的儿子,而墨将军又是被皇帝亲手所杀,前任水神官也差点因此而弑君。如今子桑白榆又跟子桑墨柏关系密切,怕不是担心子桑墨柏复仇子桑白榆顺水推舟坐上皇位?
看着一直不说话低头思索的玉婵,子桑白榆低头,眼中含笑,“想到了?”
玉婵看着子桑白榆的眼神,心里觉得自己应该猜得没错。
“不过除了你猜到的这个原因之外或许还有一点。”子桑白榆突然手掌交合再缓缓分开,一道银光缓缓出现在两只手掌中间,待银光散去,一柄微微泛着荧光的玉剑出现在玉婵眼前。
玉婵仔细看了这把长剑,又瞟了一眼微笑的子桑白榆,心中一动想到了这把剑的名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飞廉!居然在你手上!”
这把剑的名字就叫“飞廉”,本来它是没有名字的,但在二十年前飞廉被四国联手灭国,连风神官都被一把长剑穿心而过,而那把长剑就是“飞廉”。传闻这把剑通体如白玉,杀死风神官后更是汲取了风神官的风灵之力,只要手握长剑,便可御风。
关于风神官和这把长剑的事玉婵早有耳闻,正因为知道她才会如此惊讶,有了这把“飞廉”就等同于半个风神官,难怪子桑白榆会说一旦与朱雀国开战,只能是他前去应战。
知道“飞廉”在子桑白榆手上的人没有几个,但明显皇帝子桑陨是肯定知道的。
子桑白榆掌心一合收起飞廉,向玉婵解释:“我的母亲是飞廉国人,当初四国征讨飞廉,母亲便偷偷跟着玄武的军队回了故国,想着能救几个是几个,可是最终一个人也没能救下,反而正好看到了风神官被一剑穿心的场景,那位风神官在临终之际拼着最后一口气与当时杀他的木神官同归于尽,而这把剑便被母亲偷偷融进自身血肉里带了回来。”
说到这里子桑白榆停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我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也从不关心国家纷争,只是故国破灭到底还是伤怀的,她带回这把剑也只是因为这把剑汲取了故国之灵,没想用它做些什么,直到十六年前她的好友,也就是前任水神官与老爷子反目,她才终于将这把剑取了出来放进了我的身体里,告诉我,以后一定不能让玄武重蹈飞廉的覆辙,我当时不过才五六岁,只觉得母亲对老爷子非常失望。母亲取出这把剑之后没几个月便过世了,她若是见到如今玄武内忧外患,想必会对我失望。”
玉婵没想到这把剑的由来竟是这么一回事,看着此刻正向着马车外面出神的子桑白榆,玉婵不知该说什么,她可一点都不会安慰人。
“你……还好吗,抱歉……让你……”让你想起这么不好的事情。
玉婵还在想该怎么安慰他,子桑白榆却是先笑了起来,抬手弹了一下玉婵的额头。
“无妨,只是很久没跟人说起母亲了。”
玉婵摸了一下被子桑白榆弹到的地方,心中一动,“所以皇帝不仅因为你跟子桑墨柏亲近,还因为母亲跟前任水神官是好友,还把‘飞廉’留给了你,所以才对你十分不信任。你之前所说的机会,也是说……”除掉自己儿子的机会。子桑白榆是想借此看看自己的父亲是不是真的决定杀了他。
“是,跟墨柏亲近也是因为母亲的缘故,自小便跟他一起长大,如今更是像亲兄弟一般。但也正因如此,墨柏从未想过借此弑君,只是老爷子始终不肯相信,这几年我无论用什么方法都无法打消他的戒心,如今更是想……”想杀了我。
玉婵:“那你……会去战场吗?”玉婵低下头,将此刻的迟疑藏于车厢内的阴影里。
子桑白榆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放心,我不会轻易死的。”
玉婵没有再开口,子桑白榆也看着车外的夜色没有说话,马车里一时安静下来。直到马车抵达王府门口。玉婵才低声说了一句:“你不会死的。”说完便先一步走进王府。
子桑白榆楞了一下,看到玉婵已经走进王府,这才下了马车,抬头看了一眼空中在夜色下轮廓不明的水神宫,也提步走进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