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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烛火一滞。
普雷希特摩挲宝石的手指停住了。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在眼罩边缘眯起：“……你说什么？”
“落羽救走露西后，没回公会。”乌鲁蒂亚走到石桌前，指尖一挑，时间记忆碎片化作半空投影——夜色下，那道黑发身影独自踏进幽鬼堡垒外围，防护魔法阵像薄冰被掌心按碎；约瑟启动最终方案，整座堡垒化装为百米魔道机器人，所有魔导士魔力灌入核心，魔道炮紫红光束撕裂夜空；然后，落羽召出那柄暗金巨斧，踏前一步，一斧斜斩——
投影里，金橙斧芒剖开魔道炮，顺势将百米机器人从中线劈成两半，约瑟连同控制台被一道细线贯穿，机器人残骸轰然跪塌。
“从他踏进废墟，到战斗结束，约两分钟。”乌鲁蒂亚收回投影，“其中还包括他走过去的那段路。真正出手，只有一斧。”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那一斧，是约瑟动用了最终魔道机器人+全员魔力灌注魔道炮之后的事。不是偷袭，不是群殴，是正面一斧，结束。”
布鲁诺特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嗬——”，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左臂还隐隐作痛的重力魔法烙印——自己是被一招击飞，好歹对方用了“眼神+霸气”；可约瑟呢？圣十大，幽鬼全公会魔力总和，最终兵器——换来对方一斧？
普雷希特沉默了很久。
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那张向来算无遗策的老脸，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似“空白”的瞬间。他不是没想过落羽强，可“强”的边界在哪儿，他一直以为至少要逼到七眷属级才能窥见一二。现在乌鲁蒂亚告诉他——圣十大级别的公会战争机器，在落羽手里和纸糊的练习木桩没区别。
“……一斧。”普雷希特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连‘妖精法律’都不用，一斧。”
“一斧。”乌鲁蒂亚重复。
大殿死寂。布鲁诺特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可能”，可迦尔纳岛的戴利欧拉、铁之森的Lullaby、自己被击飞的画面全在脑子里翻出来，最终只憋出一句：“会长……这还怎么试？派七眷属去，无非是多送几具能看的尸体。”
普雷希特没理他，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像在重新盘算整盘棋。
“评议会那边呢？”他忽然问。
“评议会已经发了解散令，但没敢点名落羽。”乌鲁蒂亚说，“欧葛老狐狸，乐园之塔后席位本就缺，杰拉尔思念体被碾碎、魔导精灵力被挡，他们现在对落羽是又想拉又怕——拉不来，便装作没看见。幽鬼的死，他们乐得少个刺头。”
普雷希特哼了一声，眼罩下的目光转向窗外远山：“也就是说，现在大陆上，光明公会那边妖精尾巴一家独大，评议会缩头，黑暗公会这边……”
他话没说完，大殿外传来急报。
“会长！巴拉姆同盟西侧——‘夜天’公会会长亲至，说有要事面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