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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宜蓝的预期。
凌小姐亲手布置这么一个局,就是为了掌握对于智信恒的绝对话语权。唐柏年此前在律所担任执行合伙人,案子做得那么漂亮,风头无二,恐怕已经动摇到凌小姐的地位了,所以她才绝对容不下他,要对他作出这样的致命一击。
凌小姐确实不好惹。
这跟蒋宜蓝对凌小姐的第一印象是完全吻合的。
周五晚上,蒋宜蓝和叶晴在酒吧见面。
叶晴先到,她伸手招呼蒋宜蓝。
“这边。”
唐柏年曾经拿着不婚主义作为理由,把叶晴伤得体无完肤、刻骨铭心。如今前男友遭难,叶晴倘若不在这个时候幸灾乐祸,都对不起当年大学毕业时她整夜整夜掉下的眼泪。
蒋宜蓝拿着手机分心处理工作上的事情,同时听着叶晴娓娓道来。不得不说,叶晴还是很有涵养,哪怕唐柏年落难至此,她都没有奚落得太凶猛。
“也还好吧。听到唐柏年的近况,我并没有觉得特别解气,更多的是无感。可能我早就已经放下了。哪里真的能够恨一个人那么久啊。就好比宜蓝你,你说,你现在还恨顾显吗?”
蒋宜蓝摆弄着手机,对此一笑了之。
叶晴撑着手臂,手指抹上玻璃杯的杯壁:“不过,经此一次之后,唐柏年应该会对女人敬而远之了吧。他那么骄傲自信的一个人,连着栽了两个大跟头,也不知道还爬不爬得起来。”
蒋宜蓝心想:凌小姐势必不会让唐柏年再爬起来。
叶晴其实已经反应过来,早在当初蒋宜蓝把那张大学时期叶晴和唐柏年的拥吻照片发过来的时候,针对唐柏年的这场连环阴谋便已经开始了。
唐柏年不可能躲得过。
叶晴:“还好,唐柏年应该不会记恨你。他这方面总是特别大度的。”
蒋宜蓝摊手,笑道:“我也没有出太多力。我其实蛮中立的。”
这是谎话。
她偏帮了韩莉娜,仿佛韩莉娜才是她的老同学。
“好吧,我真的应该保持中立的。唐柏年也没有那么可恨吧。你都不恨他了,我更加没有理由去帮助韩莉娜和凌小姐攻击他。”
蒋宜蓝望着玻璃杯下压住的银灰色纸质杯垫,她说:“我现在反思,唐柏年、韩莉娜、凌小姐,甚至可能还有我,我们每个人在这其中都别有用心。我倒不能只狭隘地觉得,唐柏年是贪心不足、罪有应得。我们都打着自己的算盘、图谋自己的利益。但这道题,不存在所有人都赢的解法,注定有人要输掉身家,而且输家只有可能是唐柏年。而且,我们都只会评价说唐柏年是活该,而不论其他人的罪过。”
叶晴:“可能因为,比起同情唐柏年,我们更能够跟两个女性共情吧。尤其是你,你和韩莉娜都是富家女。你更能体谅她想要持有家族企业股权、为自己挣得话语权的心理。所以,你可以冷漠地拒绝凌小姐的要求,却唯独肯出手帮韩莉娜。”
倘若到此为止,叶晴的姿态维持得很得体。她对前男友表现得很洒脱,仿佛对方已是过眼云烟。
但她继续点了酒。
酒后吐真言。
叶晴在头脑绝对清醒的时候,她如何都不愿意承认,她如今还恨着唐柏年。因为恨,意味着她还没有放下,意味着她可能还同时爱着唐柏年。她不愿意让自己看起来像是留有一部分活在往事里。
然而酒精使得叶晴扯掉伪装。
说到最后,叶晴还是没有忍住,她握着蒋宜蓝的手腕,定定地望着蒋宜蓝平静的眼眸,她问出了自己内心深处最想问的话:“你就没有想过,提醒唐柏年一句?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唐柏年被两个女人算计到这种程度?”
没有等来蒋宜蓝的答案,叶晴把玻璃杯里的酒喝完。她看着杯壁浮雕花纹里倒映反射的人影,像是小孩子看万花筒、哈哈镜似的。一杯酒饮完,叶晴反而像是越喝越清醒。
她声称自己知道蒋宜蓝在想什么。
“但我知道你。你就是当年从顾显那儿受的情伤太深。所以这些男人在你眼里,都是罪该万死。你对他们,压根没有半点儿同情心。对于唐柏年,你没有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伸手拉他一把。”
叶晴有意要放纵一场,仗着有蒋宜蓝这个可靠的同性朋友在旁边,叶晴最终喝到醉倒。
幸好,叶晴的酒品还不错,喝多了就安静地趴着睡,并不闹腾人。
蒋宜蓝伸手招来酒保。
“买单,连同这位的账单一起。”
等待酒保拿来刷卡机的间隙,蒋宜蓝顺便帮叶晴把手机收好。她盯着叶晴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
“你们怎么都觉得,是我被顾显伤害了呢。”
“也许,当初的真相,是我始乱终弃他。”
可怜顾显这口黑锅一背就是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