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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子打的一个趔趄。
沉甸甸的铜质汤婆子“铛”一声落在他脚边的石阶上,热水与炭灰四溅,瞬间吸引了他和邻近几名官兵的注意。
就在这一瞬的停顿,棠绵抬手指向那已然逼近至贵人三步之内的香客,厉声道:“那人袖中藏刃!护驾!”
军官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精准锁定,瞳孔骤然收缩。
那“香客”已然暴起!
拢在袖中的手闪电般抽出,一道森冷的寒光撕裂风雪,带着决绝的杀意,直刺向那位贵人的心口!
军官腰刀出鞘的龙吟声刺破空气。
腰刀瞬间没入刺客心脏。
刺客心口剧痛,力道顿泄,那必杀的一刀被硬生生打偏了数寸,只在贵人华丽的皮裘上划开一道裂口,险险擦着肌肤掠过。
贵人身边的贴身侍女反应极快,用身体护住她,险险避开了紧随而来的第二击。
官兵再补一刀,刺客终于倒地不起。
其他官兵们已如潮水般涌上,将那刺客死死围住。
“拖下去,严加审问。”
贵人声音威严而具有压迫感。
“是,皇后娘娘。”
皇后犀利而内敛的眸子望向棠绵。
棠绵立刻随着黎氏往前。
“民妇拜见皇后娘娘,娘娘金安。”
皇后浅笑:“快起身。黎氏,这是你的女儿?”
黎氏点头道:“是犬女。名唤戴棠。”
“民女拜见皇后娘娘,娘娘福寿安康。”
皇后含笑抬手虚扶:“好个伶俐的孩子,快起来。今日若非你眼疾手快,又胆识过人,本宫怕是……”
她话语微顿,那锐利的眼神里探究与赞赏交织:“你护驾有功,这镯子你且收下”。
她将翡翠镯子从手腕上脱下,戴到棠绵手腕上。
棠绵故作受宠若惊:“多谢娘娘,娘娘福泽深厚,洪福齐天,自有神佛庇佑。民女不过是恰逢其会,尽了本分,实不敢居功。”
她姿态恭谨,言辞恳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皇后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而看向一旁面色犹带后怕的黎氏:“黎夫人教女有方,戴家有此女,是福气。”
黎氏忙携着棠绵再次谢恩,心中为女儿骄傲。
“今日礼佛,倒让诸位夫人小姐受惊了。”
皇后目光扫过周围惊魂甫定的女眷,声音沉稳,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寺中已备下静室热茶,请诸位随本宫移步,稍作歇息压惊。”
她仪态万方,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从未发生。
众人依言,簇拥着皇后向大雄宝殿旁的禅院行去。
黎氏轻轻握了握棠绵的手,低声道:“棠儿,方才……可伤着哪里?”
棠绵回以安抚的微笑,低语:“母亲放心,女儿无事。”
她落后半步,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被拖走的刺客方向。
皇后遇刺,绝非偶然。
那刺客扑来的角度,袖中寒光的轨迹……
分明是冲着要害去的。
是谁,敢在天子脚下,冬月礼佛的皇家重地,对一国之母下手?
禅院暖阁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宫娥奉上热茶,氤氲的茶香稍稍缓和了紧绷的气氛。
皇后端坐上首,接受着众命妇的问候与关切。
棠绵与黎氏坐在下首。
“戴姑娘。”
皇后的声音忽然响起,瞬间让暖阁内低低的交谈声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棠绵身上。
棠绵再次敛衽行礼:“民女在。”
“你心思缜密,临危不乱,这份胆识气度,倒让本宫想起一位故人。改日得空,不妨入宫来陪本宫说说话。”
众命妇神色各异,看向棠绵的目光瞬间复杂起来。
皇后亲自邀请入宫叙话?
这可是天大的恩宠。
孙淑儿和温欢儿坐在一块,恨得咬牙切齿。
这贱人真是哗众取宠。
什么都要掺和。
棠绵恭谨:“能得娘娘垂青,是民女几世修来的福分。”
皇后满意地“嗯”了一声,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不再多言。
能得皇后娘娘青眼,对她的复仇很有帮助。